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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晚了,先睡吧。
要確認這個猜測是真是假,很簡單,明天去曹府試一試就知道?了。
第二天,晏同殊帶著珍珠和金寶一大早就來到了曹府。
晏同殊無視曹夫人那完全不歡迎的眼神,沖她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曹夫人不介意?蹭個飯吧?”
曹夫人客套地笑著:“晏大人不是缺飯的人,想吃就吃吧。”
晏同殊拿起筷子:“那我就不客氣了。”
晏同殊夾了一個肉包子,咬了一口,不好吃。
沒有東街好又香包子好吃。
晏同殊夾了筷子酸菜放白粥上,用勺子舀著吃。
也不好吃。
算了,不吃了。
曹浸月和曹鶴兄妹倆對?視一眼,沒說什么,低頭吃飯。
晏同殊用勺子攪動著粥,干攪,不吃,同時用余光打量曹浸月和曹鶴,這兩人的頭發都是直的,也不發黃。
至于毛發。
曹鶴指節處的毛發只比普通人略微多了那么一些。
這點特?征還?不夠。
晏同殊看著曹夫人:“昨日蕭將軍十分維護曹大人,他們感情很好?”
曹夫人端莊地笑著:“都在?神策軍共事,還?是上下級,相處這么多年,關系自然是比旁的人要好。”
晏同殊意?有所指地問道?:“那曹夫人和蕭夫人關系好嗎?”
曹夫人笑容微僵:“我不太善交際,許多時候都待在?府里,很少出門。和蕭夫人一年之中也就過年的時候能見上一兩面。”
晏同殊點點頭,繼續吃飯。
這時,下人端上來一種奇怪的三角形的蒸饃
晏同殊沒見過,好奇地問道?:“這是?”
曹夫人笑道?:“糖肉饃。我和將軍都是鄞州人,是后來鄞州戰亂,將軍才帶著大哥搬到別的州打獵為生。這糖肉饃是鄞州特?產,餡料是用糖加豬肉做的,味道?甜咸,一般提前?腌制留存備用。外面那層面皮不講究,有什么野菜都和面里,吃的是一個時節。”
糖肉饃,沒吃過。
晏同殊期待地看著曹夫人:“我可以?嘗一個嗎?”
曹浸月撇撇嘴:“吃吧吃吧,多吃幾個,這玩意?兒膩死了。家?里除了娘和爹就沒人愛吃……”
一說到這個,小姑娘臉上的表情垮了下來。
她眼眶紅紅的,喃喃道?:“以?前?爹天天吃,現在?爹不在?了……”
曹鶴手放在?曹浸月的肩膀上,心里也很難受。
晏同殊夾了一個糖肉饃左右觀察。
這玩意?只有曹建和曹夫人愛吃,其他人都不吃。
而曹府,除了曹建和曹夫人,其他人都沒有重金屬中毒的跡象。
晏同殊咬了一口,擰緊了眉,好油膩。
致死量的糖混合著豬油和油炸后的肉包在?皮里,一口下去,糖油混合,胰島素爆表。
這玩意?兒確實能欣賞的人很少。
晏同殊將嘴里的吐盤子里,訕訕將糖肉饃放回碗里:“味道?不錯。”
曹浸月斜睨晏同殊:“你表情都那樣了,還?說不錯。”
晏同殊主打自己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微笑道?:“我是替我一個鄞州的朋友說的。而且我這個鄞州的朋友說,吃這種饃有個特?別的儀式,用這個儀式吃,這糖肉饃就不膩了。”
曹浸月才十三歲,心智尚未成熟,還?是個孩子,聽晏同殊說得這么神奇,立刻來了興趣:“什么儀式?真的做了這個儀式,這又油又膩的饃饃就會變好吃?”
晏同殊點頭。
曹浸月滿臉好奇,曹鶴拉了拉她:“你傻啊,她哄你呢。”
晏同殊一本正經:“那你們若是不信,我可以?現場試給?你們看。”
聽到這話,曹夫人也好奇地看過來,真有這儀式?
那她怎么沒聽過?
晏同殊身子側了側:“曹夫人,可否借你頭上的簪子一使。”
曹建死了,曹夫人新喪,頭上只扎了一根素銀釵作為裝飾。
她狐疑地盯著晏同殊,明擺著不信。
晏同殊說道?:“是真是假,試一試不就知道?了嗎?”
曹夫人讓香浮將自己的簪子取下來,遞給?晏同殊。
曹浸月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簪子,她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儀式能把?難吃的東西變好吃。
晏同殊拿著簪子,咪嘛咪哄地念了一圈,將簪子插入糖油饃里,沒一會兒,簪子底部變黑了。
曹浸月驚訝極了:“變黑了,是把?不好吃的味道?給?吸出來了嗎?”
曹夫人臉色冷了下來:“是有毒。”
有毒?
曹浸月和曹鶴赫然起身,快步沖到曹夫人身邊,保護她。
曹鶴冷凝著一張臉:“誰下毒?”
晏同殊將簪子還?給?曹夫人:“那就要問問這饃是誰做的了。”
曹夫人推開擋在?自己面前?的兩個孩子,怒道?:“把?王福給?我叫過來!”
丫鬟香浮立刻快速將管事王福叫了過來。
曹夫人氣極,指著那盤糖肉饃的手指抖得厲害:“這是誰做的?”
王福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一頭霧水,但?見主子盛怒,不敢追問,忙說:“小的這就將人帶來。”
王福快速跑到廚房,詢問糖肉饃是誰做的,然后將做饃的兩名廚子帶了過來。
糖肉饃餡和皮需要分開制作,做餡的是在?府內做廚娘十年的寧惠,做皮的是在?府內做了五年的廚子李建。
兩個人均已經超過四十歲。
曹夫人端起糖肉饃劈頭砸在?兩人身上:“說!是誰下的毒?”
下毒?
寧惠李建原本戰戰兢兢地跪在?地上,以?為自己哪里惹了主子不高興,沒想到是下毒。
兩個人齊齊抬頭,一臉蒙,“我、我們不知道?啊。”
曹夫人厲聲質問:“你們沒下毒,這饃里的毒從何而來?”
兩個人訥訥地搖頭。
那懵到極致的表情絲毫不作假,曹夫人也懷疑起來:“除了你們,還?有誰碰過這糖肉饃?”
寧惠說道?:“夫人,那糖肉饃的餡,里面的豬油要提前?熬,肉也要提前?煎,煎完了還?要用白糖腌制。腌制的時候,為了通風,要放到窗口,腌制十二個時辰。
腌制好后再用豬油包好,再再外面裹一層糯米粉留置備用。將軍每日早膳都要吃,現做來不及,因?此我每次都提前?做好七日的量,每天早上讓李建包好,直接蒸。”
李建雙手伏地,身子幾乎貼到磚面,仰面看著曹夫人:“夫人,我冤枉啊。那早上和的面還?有剩,都在?廚房,您可以?檢查,我真的沒下毒。我哪敢兒啊。”
曹夫人讓香浮將廚房剩余的餡和面團都帶過來,拿銀針一試。
呵,都有毒。
這下寧惠和李建登時嚇破了膽,兩個人拼命磕頭:“夫人,冤枉啊,我們真的冤枉。我們對?將軍府忠心耿耿,怎么可能下毒?您就是給?我們十個膽子我們也不敢啊。”
這二人的表現太真了,曹夫人自己也混亂了。
晏同殊適時開口:“這餡和面,你們做的時候有離開過嗎?”
寧惠點頭:“餡做好了就放著了,這中間有沒有人去動過,我不知道?。”
李建:“我、我……”
晏同殊敏銳地問:“你支支吾吾什么?”
李建額上冷汗一個勁兒地冒:“我,我……哎呀,我那面團,我和面揉面上鍋蒸,到端上去,沒離開過視線。”
這就怪了,餡好說,提前?那么早準備,兇手想下毒,很容易。
皮,沒有第二個人經手,怎么會有毒呢?
難道?……
晏同殊瞇了瞇眼:“和面用的水和菜是哪里來的?”
一問這個,寧惠和李建兩個人頓時神色緊張,目光躲閃。
晏同殊半點喘息不給?二人,徑直逼問:“說,哪兒來的?”
李建:“那菜……是、是……是廚房采買的。”
晏同殊:“水呢?”
李建:“水、水……”
他偷眼去瞥寧惠,連連使眼色,寧惠語氣飄忽:“水……就是水井里打的。”
“是嗎?”晏同殊不信,在?場的所有人也都不信。
曹夫人立刻命人將水抬過來,晏同殊拿銀針一測,果?然有毒。
曹夫人勃然大怒:“放肆!還?不說實話!水到底哪兒來的!”
寧惠、李建嚇得魂飛魄散,連連磕頭,又哭又嚎:“夫人饒命,夫人饒命……我們沒下毒,真的沒有……夫人,我們真的沒有……”
晏同殊聲音沉冷:“你們先說,水是從哪兒來的?”
李建抬起頭,額頭已經被磕破了,鮮血直流。
他出聲道?:“那水,那水是我們打的外邊小河里的。”
曹夫人厲聲道?:“府里有水井,你們卻偏要舍近求遠去外邊河里打,還?敢扯謊。”
寧惠哭著說:“夫人,我們真的沒說謊!這水確實是我們從外邊河里打的。整個廚房的人都知道?。您要是不信,可以?將廚房的人叫來問問。我們在?那條河里打水不是一兩天了。”
“大家?都知道??”曹夫人驚呆了。
所有人都知道?寧惠李健這二人拿外邊的水給?他們做吃的,為什么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