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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同殊瘋狂對著空氣揮拳。
呆頭胖鵝?
狗皇帝罵她呆頭胖鵝!
晏同殊握緊了拳頭,他有沒有審美??有沒有審美??
她哪里胖了?
她bmi值二十?一,標準健康范圍內好嗎?
她這么健康的身材,他說?她胖!
晏同殊氣炸了。
她這身材,完美?極了,唯一的缺點,就?是,胸比較平。
平到什么程度呢?
平到她女扮男裝,壓根兒不?需要束胸,平到她哪怕赤著上半身到大街上走一圈,別人也?只會?罵她有傷風化,壓根兒不?會?懷疑她是女的。
但是,這個放在她目前的處境上,簡直是完美?buff。
所以沒錯,作為晏同殊,她的身材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完美?的身材。
晏同殊很快說?服自己?,她是完美?的,是秦弈沒品味,是秦弈沒審美?,總之,都是秦弈的錯。
于是,她抱著圓子猛親,愉快慶祝以后?不?用上早朝了。
哦耶!
今天是開心的一天,是完美?的一天!
晏同殊大喊:“珍珠,咱們?晚上吃菌湯牛肉火鍋慶祝!”
……
馬車內,秦弈掃了一眼棋盤上‘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廝殺膠著的黑白子,讓路喜將棋盤收起?來。
他掀開車簾,看向外面?,“這條街右拐,繞到前邊一條路上,是不?是就?是楊家湯餅攤?”
路喜一邊收拾棋子一邊說?:“是,公子。”
秦弈放下簾子:“繞道,去楊家湯餅攤。”
路喜低著頭:“是。”
路喜拉了拉馬車內的鈴鐺,掀開車簾對強健的車夫吩咐了一句,車夫立刻拉動韁繩,變道去楊家湯餅攤。
到達楊家湯餅攤前邊不?遠,秦弈走下馬車,邁步走向楊大娘。
路喜忙取出絹帕,將木桌條凳擦拭干凈,請秦弈坐下。
楊大娘走過?來,“這位客人,你要大份還是小份,要什么澆頭?”
秦弈眉心微蹙,“有什么澆頭?”
楊大娘笑道:“我這有三種澆頭,青菜肉末,魚糜,干香豆腐。”
秦弈:“晏同殊尋常吃的是哪種?”
“您是說?晏大人呀?”提到晏同殊,楊大娘頓時眉開眼笑:“晏大人最愛咱這的魚糜澆頭,麻辣鮮香,隔三差五就?要來吃上一碗。不?瞞您說?,自從晏大人愛吃的消息傳了出去,咱這小攤,生意好了不?少,賣出去的都是這魚糜澆頭。”
秦弈眉頭皺得更深,有那么好吃?
秦弈讓路喜給楊大娘一兩銀子,吩咐道:“不?用找了,上一份和她一樣的。”
楊大娘:“好叻。”
楊大娘飛速下面?。
晏大人每回來都是要的一大份,再加三大勺滿滿的魚糜澆頭。
很快,面?上桌。
秦弈盯著這碗面?。
所謂魚糜,就?是河邊漁民看不?上,便宜處理的小魚用搗蒜的工具搗成的糜。
顏色確實鮮亮,但除此之外,都是十?分廉價的材料,平平無奇。
路喜將竹筷仔細擦凈,雙手遞給秦弈,然后?候立在一側。
秦弈用筷子將魚糜和面?條攪拌到一起?,夾了一根面?條,面?帶懷疑地咬了下去。
一口入肚。
麻辣驟綻,鮮香漫涌。
味蕾瞬間?被打開了。
秦弈眸光微動,隨即又夾起?滿滿一筷,大口吃了起?來。
一旁的路喜驚呆了。
陛下平日?最重克制,于飲食起?居向來嚴謹,對口腹之欲更是嚴控,何時如此大口暢享過??
等一碗結束,秦弈盯著已經見底的面?碗,沉默了。
楊大娘這時,正好給隔壁桌上面?,見秦弈吃完了,似乎意猶未盡,笑道:“客官,你給的錢多著呢,要不?再來一碗?”
“不?用了。”秦弈出言阻止。
他將一整碗大份的面?條吃完,已經很不?“克己?”了,不?能再多吃。
秦弈起?身,回馬車。
路喜跟在后?面?,稟告道:“公子,剛才您吃面?的時候,奴才找附近的人打聽了一下。那個奶皮子柿子卷是食客記的新?品。他們?每個季度都會?推出一些新?品,限量售賣,不?僅有奶皮子柿子卷,還有奶茶,和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秦弈:“食客記?”
路喜:“是,是限量發售,實名登記,所以奴才想買一些也?不?容易。不?過?,食客記是晏家名下的門店,想必晏大人不?受這些限制。公子,是否需要奴才去尋登記之人買一些?”
“不?必。”他沒那么饞。
秦弈想起?了晏同殊呆傻的樣子,呵了一聲。
護食的呆頭胖鵝。
他搖搖頭,垂眸思慮一番,說?道:“回宮后?,讓姜太?醫去晏府給她看看,再到庫房挑一些名貴的藥材一并送過?去。”
省得晏同殊不?來上早朝,讓人誤會?她失寵,平白增添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路喜小心打量了一眼秦弈,陛下面?色如常,看不?出什么。
他低頭,恭敬回道:“是,陛下。”
……
人逢喜事精神爽。
確定不?用上早朝,晏同殊一個仰臥起?坐,病立馬就?好了。
病好了,晏同殊帶著珍珠,金寶,歡歡喜喜地回了開封府。
一路之上,從進開封府開始,晏同殊就?開始派餅,見者有份,每人一包。
“張通判!”
老遠看見張究,晏同殊歡快地迎了上去,塞給他一包油紙裹好的點心:“嘗嘗,黑芝麻無花果?核桃派,我們?食客記的新?品,絕對好吃。”
張究收下,眉眼一彎:“多謝晏大人。”
一直站在張究旁邊的李復林期待地看著晏同殊。
晏同殊則期待地看著張究,張究拆開油紙,拿了一個,放進嘴里,咬了一口,核桃酥脆,無花果?軟糯,黑芝麻醇香,味道豐富又新?奇。
晏同殊興奮追問:“好吃嗎?”
張究點頭:“下官第一次吃這種美?食,獨具風格,甚是美?味。”
晏同殊又拿了一包給張究:“好吃多拿點。”
張究一下拿了兩包,李復林看著晏同殊更期待了。
晏同殊轉身就?走。
“晏大人……”李復林忍不?住開口。
晏同殊回頭:“有事?”
李復林指指自己?,眼神明明白白寫著:我的呢?
晏同殊哼了一聲:“李通判,我都病了,高燒。張通判都知道送一些秋月梨給我,讓我養養嗓子。連徐丘都托人送了一些他娘親做的秋食。你呢?你送到晏府的,除了公文就?是公文,你以后?別姓李了,改姓周吧。以后?你就?姓周字扒皮,全名——周、扒、皮。”
哼!死命壓榨她,還想吃她的糕點。
想都別想。
晏同殊帶著珍珠,金寶大步離開,頭也?不?回。
李復林張了張嘴:“我……”
欲言又止,滿腹委屈。
張究拍了拍他的肩膀:“李大人,你這次確實過?分了。”
李復林哭笑不?得:“我那不?是怕耽誤公務、朝廷怪罪嗎?而且我給晏大人的公文都是預先篩過?一遍的,已經少了至少一半了。”
張究語重心長道:“晏大人是病人。”
李復林無語至極:“張究,你是不?是忘了,當初我生病的時候,是誰把我從榻上拽起?來,逼我一邊喝藥一邊批公文?”
他搖頭嘆息,“張究啊張究,我是萬萬沒想到啊,你也?有變得如此雙標的一天。”
張究:“晏大人不?一樣。”
李復林:“哪兒不?一樣?”
都是朝廷命官,哪里不?一樣?
張究抿了抿唇,似乎也?答不?上來,默了片刻,重復道:“晏大人不?一樣。”
李復林:“……”
李復林哼了一聲,從張究懷里搶了一包糕點,揚長而去。
帶到開封府的糕點都發得差不?多了,還剩下最后?三份,晏同殊帶著珍珠和金寶去了慶娘子的房間?。
等到了,她才發現慶娘子的屋子沒人。
晏同殊攔了一個衙役詢問。
那衙役說?道:“大人,您忘啦。今日?陳駙馬于菜市口行刑。慶娘子抱著她弟弟馮穰的骨灰去觀刑了。唉……這原本慶娘子對陳駙馬還有三分不?忍,誰知道她親弟弟被陳駙馬害了,這下三分不?忍全成了恨。前日?,陳阿婆過?來求慶娘子給陳駙馬收尸,慶娘子當場就?拒絕了,當時她那模樣,太?可憐了。”
晏同殊嘆了一口氣,放衙役離開,讓珍珠將最后?三分糕點放到桌上,等慶娘子回來時,可以和兩個孩子分享。
菜市口,劊子手手起?刀落。
陳嗣真的人頭滾了一圈又一圈,血灑當場。
陳阿婆撲過?來,用衣服包住陳嗣真的頭顱,痛哭流涕。
慶娘子抱著馮穰的骨灰壇。
兩個孩子被她支去面?攤托楊大娘照顧了。
她撫摸著白色的骨灰壇:“弟弟,害我們?姐弟倆的人死了,你可以瞑目了。這一輩子是姐姐對不?起?你。姐姐向你發誓,等以后?,姐姐回江州,一定好好照顧弟媳婦和平兒,供養平兒讀書,讓他繼承你的志向,考科舉,做官,出人頭地。”
慶娘子算過?了,太?后?懿旨上說?給她的宅子,地契已經送過?來了,賣了后?,約莫能有七八百兩銀子。
江州物價低,七八百兩,再加上太?后?給的一千兩,加起?來一千七八百兩,足夠她和兩個孩子,還有弟媳婦一家什么都不?做,過?一輩子好日?子了。
讀書自然也?沒有任何問題。
陳阿婆還在抱著陳嗣真的尸身哭,但慶娘子現在除了滿心怨恨,已經對這位曾經的婆婆生不?出一點同情了。
她抱著骨灰壇轉身就?走。
過?往的一切,就?此徹底了結。
陳阿婆的死訊是在三天后?傳來的,那時,慶娘子已經將太?后?給的江州宅子典當,帶著兩個孩子,在晏同殊派的人護送下,離開了開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