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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同殊掀開車簾,從馬車上跳下來:“明天要和周家談良玉的婚事,百分百是場硬仗,估摸著沒時間出來。反正路過了,咱今天就先吃一碗楊家湯餅,讓胃舒服舒服,做好明日打仗的準備。”
金寶為難道:“可是府里已經備了飯菜了。”
晏同殊摸著肚子:“沒關系,我胃口好,吃了面回去照樣吃得下。”
金寶知道晏同殊的飯量,點點頭,去旁邊停車。
晏同殊在楊家湯餅攤的桌子旁坐下,大聲喊道:“楊大娘,兩碗魚糜澆頭面,一碗大的,一碗小的。”
楊大娘一見是晏同殊,臉上立刻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喊道:“好叻。”
這澆頭都是一早熬好,現成的。
面條切好,下鍋煮熟就成。
沒一會兒,兩碗面就好了。
晏同殊愛吃,食量大,吃大份,金寶年紀小,府里爹娘管的嚴,晚上還要回家吃飯,不敢多吃,便吃小碗。
兩碗面上桌,滿滿好幾大勺澆頭。
那小碗面澆頭抵得上別人三碗的,更別提大碗了,那澆頭比面都多。
旁邊的食客不樂意了,半開玩笑半責備道:“老板娘,你這也太偏心了,我這一碗面,還沒人家碗里一半多。”
知道內情的老食客笑道:“那能一樣嗎?那是晏小少爺,救過老板娘兒子的命。別說了兩勺澆頭,就是把這湯餅攤給晏小少爺,老板娘也心甘情愿。”
晏同殊十五歲就在楊家湯餅攤吃面,楊家的澆頭好吃,這里許多都是老顧客,都和晏同殊混熟了,大家從小叫晏同殊晏小少爺,叫習慣了,因此,這會兒哪怕晏同殊已經二十二了,這些人還是沒改口。
那抱怨的食客聽完這話,理解了,也不抱怨了,只說道:“那成,老板娘,我看澆頭多更好吃,我加錢,再給我來一勺澆頭。”
“好。”楊大娘笑呵呵地給那食客添了滿滿地一大勺。
這邊添了,那邊也眼饞得緊,也跟著添,楊大娘的生意更紅火了。
晏同殊吹了吹熱氣,將面裹上滿滿的澆頭,一口下去,身心舒爽。
這澆頭,紅辣鮮亮。
小魚先去腥煮熟,然后用油炸酥,連魚刺都炸酥炸脆,和肉一起攪成了靡,然后再加上辣椒和酸菜混合在一起,又麻又辣又酸又爽。
真是一口上天,兩口入魂,三口賽神仙。
飛速一碗面下肚,晏同殊還想吃。
金寶立刻拒絕:“不行,絕對不行。少爺,你再吃下去,晚飯就真吃不下了。”
晏同殊低下頭,扁嘴:“好吧。”
兩個人回到府里,晏同殊吃完飯,洗完澡,抱著圓子,喂它吃小魚干。
圓子是晏同殊兩年前撿到的一只三花小貓咪。
當時圓子腿受了傷,躲在草叢里,喵喵叫著。
圓子性格很好,從來不咬人撓人,長得也特別可愛,特別招晏家所有人喜歡。
要說缺點,除了鼻子上有個黑色斑點之外,毫無缺點。
皮實,不挑食,可愛,活潑。
晏同殊正喂著,珍珠氣鼓鼓跑了過來。
她雙手叉腰:“少爺,肯定又是你干的壞事。”
晏同殊指了指自己,十分無辜地說:“我今天什么也沒干啊。”
不僅沒干壞事,也沒干活。
半個字的書都沒修!
哈哈哈!
珍珠眉毛飛揚,哼哼道:“你肯定帶金寶偷吃東西了,金寶回家吃不下飯,讓他的管家爹給訓了。”
晏同殊心虛極了,眼睛飄向別處:“那不能怪我,我給金寶點的小碗,是楊大娘多給了許多澆頭,金寶才吃多了。”
珍珠噘嘴:“少爺你還推卸責任。”
“哎呀。”
晏同殊抓住珍珠的手臂:“好了啦,別訓我了。大不了,下次我和金寶偷吃,給你也帶一碗。”
珍珠一聽,立刻喜上眉梢:“那我也要多澆頭,我最愛吃楊大娘的澆頭了。”
晏同殊立刻下保證:“給你三大勺澆頭。”
珍珠立刻抱住晏同殊討笑道:“少爺全世界最好了。”
第二天,一大早,早飯剛上桌,晏同殊同父同母的姐姐晏良容過來了。
晏良容比晏同殊大四歲,今年二十六。
她十六歲時嫁給了當時的新科進士鄭淳,后來鄭淳候了三年的空缺,終于等來了一個七品文散官宣德郎,如今七年過去,鄭淳已經是從六品的奉直郎。
晏良容生得秾麗奪目,今日還穿了一條海棠紅繡玉蘭的長裙,一進屋,整個屋子都鮮亮了起來。
晏良容在晏同殊面前坐下,一雙丹鳳眼瞳仁黑亮,她鼻梁高挺,眉峰偏低,因此看人時總給人一種過于外露的精明感。
晏良容掃過桌上簡單的早餐,笑道:“趕巧了,我也還沒吃飯,正好在同殊這里蹭一頓。”
晏同殊笑著讓人給晏良容添飯:“姐姐想吃,吃就是了,哪里用得著蹭這個字?”
珍珠盛了一碗粥放到晏良容面前。
今兒個議親,是晏周兩家的大事,自然所有人都要到場。因而晏良容才會特意回來一趟。
晏同殊問道:“姐姐怎來得這么急,連早飯都沒吃?”
晏良容拿起筷子,“今兒個是望日,你姐夫要去上早朝,天不亮就得起來,把我也吵得睡不著,干脆就早早地過來了。也能陪你和母親說說話。”
擔任重要官職的常參官需參加每日早朝,像開封府權知府就必須每日參加早朝。
晏同殊的姐夫鄭淳只有從六品,不需要每日進宮。但是每逢初一十五,都要參加一次大會。
晏同殊想起了自己剛穿越那陣,每逢初一十五凌晨三四點,天還沒亮就起床,然后緊趕慢趕去上朝的日子,忍不住在心里感嘆:慘,太慘了。
還好她沒多久就被貶到了賢林館,過上了喝茶養老的日子。
現在,她已經徹底懶了,要是讓她再去上早朝,她就去跳城墻,然后重開。
吃過飯,珍珠指揮丫鬟將碗筷都收下去,又端來了漱口水,漱口之后,晏同殊和晏良容一起去給晏夫人請安。
來到回廊,晏良容似不經意般地提到:“同殊。”
晏同殊隨手扯了一片葉子拿在手里把玩:“嗯?”
晏良容纖細的睫毛扇動:“聽說朝奉郎因出言無狀,得罪了陛下,被撤了職。”
晏同殊點點頭,朝堂的事,她素來不愛打聽。
反正她只是個無人在意的修書官,躺平就可以了。
晏良容看向晏同殊:“同殊,咱們是親姐弟,姐姐呢,不想和你打那些虛偽的官腔。所以有話就直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