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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靈也沒出聲，視線停在他緊繃的側臉上幾秒后移開。

兩人安安靜靜坐在車廂里，無聲的對峙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溫靈才緩慢出聲：“你打算什么時候讓我下車？”

溫靈不想再跟他繼續耗下去，內心中的某種情緒似乎已經達到了臨界值，她忽然有種破罐子破摔的沖動。

當然她也那樣做了。

溫靈：“沒錯我就看到了，我是故意不等你還騙你說沒看到，你現在滿意了嗎？”

溫靈以為她說出這些話以后，盛嘉屹會生氣會憤怒會質問她為什么，他對她那么好有求必應，不僅替她安排了外婆的療養院還替她承擔了全部費用，她應該對他感恩戴德才是。

可盛嘉屹只是冷靜地吐出兩個字：“原因。”

甚至都沒有轉過來看她一眼。

溫靈的心臟猛地顫了顫。

仿佛心里空了一塊，她的腦海里突然產生一個念頭，她和盛嘉屹似乎快完了。

意識到這件事的時候，溫靈的情緒非常復雜，像是一團纏繞在一起幾百年的線團，怎么也找不到源頭。

可在這一團亂麻似的復雜情緒里，她最先意識到的情緒不是不能提周淼報仇的遺憾，而是慶幸。

對。

就是慶幸。

她開始慶幸提前和盛嘉屹結束這段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她甚至希望是盛嘉屹先開口說出和她結束。

說吧。

只要他說了，她就這么算了。

半晌，一道低沉的嘆息聲落進溫靈的耳畔，男人嗓音低磁隱約帶著幾分不解：“你究竟在抗拒我什么？”

溫靈別開臉嗓音平靜：“我沒有。”

盛嘉屹忽然解開安全帶，傾身過來伸手握著她的肩膀用力將她掰正，強行讓她面對他。

溫靈吃痛蹙眉，冷冷抬起眼看過去。

四目相對幾秒。

盛嘉屹漆黑的視線一動不動地鎖著她，沉聲逼問：“你到底是不想喜歡我，還是不敢喜歡我？”

溫靈聞言眼底閃過一絲不可置信。

她高估了自己的演技，也低估了盛嘉屹的智商。

“你想多了。”溫靈別開臉。

盛嘉屹像是被她這副軟硬不吃的模樣徹底激怒，忽然伸手虎口抵住她的下巴用力捏著，迫使她同他對視。

溫靈吃痛忍不住皺了皺眉，心里忽然掀起一股無名火，她討厭這種被掌控身不由己的感覺。

剛還冷冷淡淡沒什么情緒的眸子涌起一陣怒意，一動不動地回望著盛嘉屹，冷冷開口：“我們之間應該談不上喜不喜歡吧？”

她已經做好最壞的打算了，故意什么難聽說什么：“需要我提醒你我們之間是合約戀愛的事嗎？”

眼見著盛嘉屹臉上的表情出現了一切裂痕，溫靈繼續看著他道：“盛大少爺不會是玩過家家玩上癮了吧？”

盛嘉屹的手指抖了下，連帶著扼著她下巴的力道都松了松。

溫靈看見他的喉結用力滾動了下。

她忽然有些心軟，到了嘴邊的話突然停了下來。

但她很快就清醒了過來，與其反復糾結不如趁此機會快刀斬亂麻。

以盛嘉屹的驕傲不可能不跟她提結束。

“怎么？”

溫靈一動不動地看著他，眼底找不到半分溫情，唇角弧度帶著幾分嘲諷：“你不會比程昀還難甩吧？”

聞言，盛嘉屹終于忍不住皺了皺眉，眼底透著明顯的不可置信。

原來在她眼里，自己和程昀沒有任何區別。

半晌，他終于艱難出聲：“所以，在你眼里我究竟是什么？”

嗓音低沉喑啞。

“你覺得呢？”溫靈反問。

盛嘉屹看著她沒說話。

他忽然想起上次在臨市，應忱在電話里說的。

——人家溫靈對你根本沒意思，單純應付金/主。

思及此，他自嘲似的扯了扯唇角，還真他媽讓這個烏鴉嘴說對了。

更他媽不可思議的是，他居然也不是不能接受。

溫靈自然不清楚盛嘉屹現在心中所想，說完那些半真半假的話以后，她只覺得車上的時間過得更慢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溫靈一直在等，等盛嘉屹大發雷霆等他跟她說“分手”兩個字。

然而，就在溫靈快要繃不住先開口的時候，就聽見盛嘉屹說：“不分手。”

他像是徹底敗下陣來，松開她低著頭垂著視線，喉結用力滾了滾，嗓音低低地帶著幾分頹意說：“不分手怎么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