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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陰云被他們甩在了身后。
穿過重重迭迭的迷霧與蜿蜒曲折的山道,當那一座被蒼翠古木環繞的隱秘山莊出現在眼前時,蘇綿綿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那是玉露靈泉山莊,座落于南山極深處,四周皆是懸崖峭壁,唯有這一處山谷,四季如春,終年氤氳著薄薄的白霧。
山莊不大,卻處處透著一股古樸的寧靜。那位神出鬼沒的老神醫已在此等候多時,他身著一襲灰布長袍,正在院中擺弄著幾株泛著幽藍光澤的草藥。
慕容辰被蘇綿綿扶下馬車時,臉色雖然依舊蒼白,但眉宇間那股長期籠罩的沉郁卻淡去了不少。
“王爺,王妃。”老神醫頭也不抬,指了指院中那口常年冒著熱氣的石井,“這玉露靈泉,取自地底深處,匯聚了百草之氣。王爺體內的蠱毒雖已至深處,但只要在這泉水中浸泡,配合老朽的針灸與秘藥,這毒,并非沒有轉圜之余地。”
“有勞了。”慕容辰的聲音低沉,雖是求醫,卻依舊帶著一份上位者的矜持。
他牽著蘇綿綿的手,走進了這間山莊。與京城那座充滿了權謀,血腥與爾虞我詐的攝政王府不同,這里的一切都顯得那樣純粹。空氣中彌漫著清冷的泉水味與草藥的芬芳,仿佛連時間的流逝都變得緩慢了起來。
然而,這份寧靜之下,卻隱隱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克制。
老神醫很快便布置好了藥浴。那是一個足以容納兩人的大型石池,泉水清澈見底,不斷有乳白色的氣體從池底升騰而上,將整個屋子籠罩在一片朦朧的暖意中。
“這泉水寒熱交替,毒素排出的過程會有些痛苦,且過程漫長。”老神醫在退下前,目光深沉地看了一眼蘇綿綿,“這期間,王爺需守心鎖神,不可妄動真氣,更不可……有過多情緒起伏。”
蘇綿綿一一記下,神色鄭重得如同面對著一場戰役。
待神醫走后,寢殿內只剩下了他們兩人。慕容辰褪去外袍,露出了那具傷痕累累,卻依舊強悍的軀體。盡管蠱毒讓他看起來虛弱,但他那每一塊肌肉線條中,依然蘊藏著令人心悸的爆發力。
他緩步走進那溫熱的泉水中,泉水沒至他的胸口,他發出一聲極輕的喟嘆。
蘇綿綿則坐在池邊,挽起袖子,拿起特制的藥杵,開始研磨著神醫留下的藥粉。她每一個動作都小心翼翼,生怕驚擾了這寧靜的瞬間。
“怎么?”慕容辰靠在石壁上,微微仰著頭,那雙深邃的眼眸透過氤氳的水霧看向她,“還在擔心那老頭的話?”
蘇綿綿停下手中的動作,抬頭看著他,誠實地搖了搖頭:“我不擔心你會痛,我知道你能忍。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覺得,這山莊太靜了。”蘇綿綿放下藥杵,雙手托腮,看著那在水波中若隱若現的身影,目光微微晃動,“以前在京城,哪怕是面對刺客,我心里都是踏實的。可現在,看著你在這里受苦,我卻什么都做不了,這無力的感覺,比打仗更讓人心慌。”
慕容辰聽著她的話,原本冷硬的眉眼在熱氣蒸騰中竟柔和了幾分。
他伸出手,從池水中探出,指尖在那如鏡的水面上劃出一道道波紋,最終輕輕點在了蘇綿綿的額頭上。
“不需要你做什么。”他低聲開口,語調雖依舊沉穩,卻帶上了一抹少見的柔情,“綿綿,對我而言,你只要在我的視線里,這就夠了。哪怕只是看著你,這毒,也就沒那么難熬了。”
他的話語雖然平淡,卻如同一顆石子落入湖心,激起了蘇綿綿心底的一陣漣漪。
她看著他那張在暖霧中顯得格外俊朗的臉,心中那股被壓抑了許久的緊張與焦慮,在此刻卸下了一些。
是啊,無論前方是死局還是生機,只要他在,只要她守著,這就足夠了。
“好。”蘇綿綿嘴角浮現出一抹久違的淺笑,她重新拾起藥杵,動作輕快了許多,“我不擔心了。只要王爺能在出這泉水時,把命留住,往后余生,你想怎么折騰都隨你。”
慕容辰聽聞,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他閉上眼,感受著那股沁人心脾的泉水一點點滲透進每一寸肌膚,仿佛正在將那些盤踞在他體內的黑暗一點點沖刷干凈。
靈泉山莊的日子,清閑得讓人發慌。
對于蘇綿綿而言,這種與世隔絕的平靜起初是種恩賜,但到了第五日,便成了某種難以言喻的折磨。慕容辰每日大部分時間都在那氤氳的靈泉中進行藥浴,配合神醫的針灸與內息調理。他整個人沉浸在一種近乎禪定的狀態中,仿佛外界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起初,她還認真地研磨藥材,為他送湯遞水,可看著他那副即便在閉目養神時都透著生人勿近的矜持與專注,她心底那股被壓抑已久的活躍勁兒,便悄無聲息地冒了頭。
她開始覺得寂寞了。那不是身體上的疲憊,而是心里那種被忽略的空落感。他越是專心致志地想要活下去,越是顯得與現在的她有一道無形的墻。
于是,一點微小的反叛開始了。
先是老神醫的那些珍貴藥材,原本按類分放得井井有條,蘇綿綿卻在路過時,指尖輕輕一撥,把甘草和防風的標簽給調了包。等老神醫氣急敗壞地跑來告狀時,蘇綿綿正坐在廊下,手里捻著一朵剛摘的野花,一臉無辜地看著慕容辰。
慕容辰當時只是淡淡掃了她一眼,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縱容,對神醫溫聲道:“王妃許是手滑,神醫多擔待。”
這一招沒奏效,反而被他輕描淡寫地化解了。
蘇綿綿更不服氣了。
入夜,她趁慕容辰在藥浴間隙閉目養神時,悄悄溜進了書房。桌案上堆著幾卷慕容辰從京城帶來的密函,那是處理邊境余黨后的后續處置方案。蘇綿綿沒想毀掉它們,她只是鬼使神差地將那幾卷密函藏進了書架最頂端的暗格里,然后若無其事地回到了內室。
她在等,等他因為找不到密函而露出焦急的神色,等他不得不放下那副攝政王的架子,來詢問她,來尋找她。
果然,不到一炷香的時間,書房那邊傳來了翻動紙張的細微聲響。
蘇綿綿靠在軟榻上,百無聊賴地把玩著指尖的發絲,心中竟有一絲惡作劇得逞的快意。她側耳聽著外面的動靜,直到腳步聲逼近寢殿,她才緩緩收斂了笑意,裝作若無其事地翻開書頁。
腳步聲在門口停住,隨即是門簾被挑起的聲音。
慕容辰邁步走了進來。他還沒穿好外袍,褻衣的領口敞開著,露出一截結實的胸膛,上面還帶著藥浴后殘留的水汽。他身上那股清冽的草藥香氣,隨著他的走近,瞬間充斥了整個空間。
他走到榻前,目光平靜地落在蘇綿綿身上。
那種目光很深,仿佛一眼就能洞穿她的小把戲。
“那些密函,”他開口了,聲音平穩如常,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戲謔,“是你藏起來的?”
蘇綿綿的手指微微一頓,她沒有抬頭,反而故意裝傻:“王爺說什么?我聽不懂。”
“哦?”慕容辰微微挑眉,他緩緩坐到榻邊,長臂一伸,輕而易舉地將她整個人撈了過來,讓她被迫橫在自己膝上。
他那雙深邃的眸子居高臨下地注視著她,眼神中沒有被戲弄后的惱火,反而透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從容。他微微俯下身,鼻尖幾乎蹭到她的臉頰,那種壓迫感讓蘇綿綿的心跳瞬間失了節律。
“王妃這是在怪我,這些日子冷落了你?”慕容辰的手指在她腰間輕輕摩挲,那種帶有暗示性的觸碰,讓蘇綿綿渾身一顫。
“我沒有。”蘇綿綿強裝鎮定,臉頰卻已經泛起了紅暈,“我只是……覺得無聊。”
“無聊?”
慕容辰低笑一聲,那笑聲低沉磁性,震得蘇綿綿耳根發燙。他那只覆在她腰間的大手,順著脊椎緩緩向上滑行,精準地擒住了她那顆不安分的心。
“既然王妃覺得無聊,想以此博我關注,那我們便換個法子。正好,我也覺得這養病的日子,確實該添些樂子了。”
他看著她那雙漸漸慌亂的眸子,眼神中閃過一絲危險的暗光,低沉的話語在她耳邊炸開:“既然你這么想讓我關注你,那不如……我們好好談談,到底該怎么治你這無聊的毛病。”
蘇綿綿心中警鈴大作,她看著他那張雖顯蒼白但依舊俊美凌厲的臉,意識到自己這次似乎真的……玩過火了。
書房內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慕容辰站在那滿架的卷宗前,手指在最后一格空的木槽中微微停頓。那是一封關乎朝中余黨動向的密函,對他而言,那是這一整套解毒布局中不可或缺的一環,也是他必須時刻警惕的眼。然而此刻,它不翼而飛。
他并沒有表現出急躁,反而慢慢地收回了手。這五日來,山莊內唯有老神醫與他們二人,老神醫對他的政事從不逾矩,那么,答案不言而喻。
他轉過身,視線穿過半掩的門扉,落在了外間正對著窗臺百無聊賴地數著花瓣的蘇綿綿身上。
她看起來如此安詳,甚至可以說得上是乖巧。可那雙平日里總是堅定地追隨著他,哪怕是他在藥浴時也寸步不離的眼睛,此刻卻顯得格外游離。她似乎在極力忍住某種緊張,指尖無意識地絞弄著裙擺,每隔片刻,便偷偷向書房這邊瞥上一眼。
那一瞬間,慕容辰心中所有的煩躁與困惑,在接觸到她那一抹心虛的眼神后,悉數化作了清明。
她不是在搗亂。她是在求救。
這五日,他為了配合神醫的療程,大部分精力都耗費在對抗蠱毒與藥浴的劇痛上。他以為自己在盡力維持常態,卻忽略了在這與世隔絕的清苦中,作為陪伴者的她,被他無形地推得有多遠。她需要他在意她,需要他將目光從那該死的蠱毒,從那些繁瑣的醫案上挪開,哪怕只是一會兒,看向她,去感知她的存在。
慕容辰深吸了一口氣,壓下體內那陣翻涌的血氣,邁開步伐,緩緩走出了書房。
每一步,他都走得很穩,仿佛是在故意給予她準備的時間。果然,當他走到她身后時,她那原本正在數花瓣的手僵住了,整個人像是一只受驚的幼獸,背脊挺得筆直。
“找不到了。”他平靜地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種洞穿一切的了然,“那封關于余黨動向的密函,丟了。”
蘇綿綿身體輕微顫動了一下,她極力裝作詫異地轉過頭,甚至擠出了一絲茫然:“……丟了?是不是神醫收拾東西時無意中夾走了?”
慕容辰沒有接話。他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注視著她。他的臉色依然帶著久病未愈的蒼白,但那種屬于攝政王的壓迫感,卻在這一刻絲毫不減。
他沒有發火,甚至沒有責備。他只是那樣深深地看著她,直到看著她那雙本該理直氣壯的眸子漸漸染上了一層水汽,直到看著她無法支撐那種偽裝,低下頭去。
“這就是你要的嗎?”慕容辰輕聲問,語氣里沒有半分怒意,反而透著一絲無奈的溫柔,“用這種方式,來引起我的注意?”
蘇綿綿咬著唇,那種被看穿后的羞恥與被理解后的委屈瞬間交織在心頭。她從沒想過他會如此平靜地說破,更沒想過他會用這種甚至帶著幾分寵溺的語氣來戳穿她的詭計。
她不再說話,因為她知道,在慕容辰面前,她永遠藏不住任何心思。
“我知道你無聊,也知道你害怕。”慕容辰輕輕嘆了口氣,他沒有給蘇綿綿逃避的機會,修長的手掌直接扣住了她的手腕,將她拉到了懷里。
這一拉,沒有任何遲疑,直接讓她跌撞進他那尚帶著藥香的懷抱中。
這是一種充滿了侵略性,卻又裹挾著深情的擁抱。他緊緊地將她箍在懷里,力道之大,仿佛要把這五日來的疏離全部填補回去。他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那種熟悉的氣息瞬間將她包圍。
慕容辰微微垂眸,眼底閃過一抹意味深長的暗光。他感受著她心臟在胸腔里劇烈的跳動,那種真實的觸感讓他感到一種久違的踏實。
既然她這么渴望他的關注,既然她非要用這種折磨他的方式來獲取他的目光,那么作為交換,他必須讓她明白,關注這種東西,向來不是單向的。
他慢慢低下頭,薄唇貼在她的耳廓,那種溫熱的氣息讓蘇綿綿整個身子都在微微顫抖。他用一種近乎低喃的語調,在她耳邊輕輕吐出了一句意味深長的預告:
“既然王妃這么想讓本王關注,這么想在這山莊里尋些樂子……那不如,我們換個方式,好好談談。”
他的聲音頓了頓,尾音拉得極長,帶著一種讓人臉紅心跳的危險暗示,“至于那密函,既然你這么妥善地替我藏了起來,那就罰你,在這接下來的日子里,一寸一寸地把它給我找回來。”
蘇綿綿瞪大了眼睛,羞憤交加地抬頭,卻正撞進他那深不見底的眸子里。那里沒有懲罰的嚴酷,卻有著足以將她淹沒的,濃稠的情意與某種不言而喻的威脅。
她意識到,自己不僅沒有贏回他的關注,反而把自己送進了一場逃不掉的,漩渦之中。
靈泉深處,霧氣氤氳如夢。這里終年被草藥的清苦與泉水的甘甜包裹,那終年不散的白霧,將外界的紛擾隔絕在懸崖之外。
慕容辰緊緊牽著蘇綿綿的手,踏入了那處隱秘的石室。靈泉潭水呈碧玉色,表面浮動著一層淡淡的如琉璃般的光暈,四周墻壁上刻滿了古老的符文,在搖曳的燭火下影影綽綽。
“進來。”
慕容辰的聲音低啞,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感。他沒有多余的廢話,直接將她帶到了池邊。這里的溫度比外間高出許多,蘇綿綿只覺得臉頰被那熱氣熏得發燙。
她本能地想要退縮,可慕容辰那雙修長而有力的手已經搭上了她的肩頭。他動作緩慢,卻有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侵略性。他的掌心很燙,那種燙意透過衣料,像是某種無形的枷鎖,將她牢牢束縛在原地。
“你不是想要我的關注嗎?”他低頭看著她,那雙眸子里跳動著復雜的火焰,有蠱毒殘留的躁動,更有對她那份小心思的某種深層回應,“這靈泉水,不僅能洗去我體內的毒素,也能洗去你那滿腦子的胡思亂想。”
他伸手,指尖挑開了她外衫的系帶。隨著衣料滑落的聲音,蘇綿綿原本白皙如玉的肌膚暴露在溫熱的空氣中,泛起一層淺淺的緋紅。她有些羞怯地想要護住自己,可慕容辰的手掌輕輕一探,便將她的雙手擒住,反剪在身后。
“既然王妃覺得在這里日子過得太安穩,那我也得幫你找點正事做。”
慕容辰的動作并沒有因為她的嬌羞而有半分遲疑。他將她壓在池邊的石階上,讓她半個身子伏在冰涼而光滑的石面上。這種姿勢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羞恥與無助,卻又在那種隱秘的心理中,感受到了一種被徹底掌控的安心。
“啪。”
第一記,帶著掌心的厚重與溫熱,毫無預兆地落在了她的臀尖。那聲脆響在空蕩的石室內回蕩,緊接著,火辣辣的痛感便如漣漪般擴散開來。
蘇綿綿驚叫一聲,身子猛地繃直,想要掙扎,卻被慕容辰更用力地按住。
“這是第一記。罰你故意惹是生非,玩弄那些密函,置王府紀律于不顧。”
他的聲音冷硬,手掌卻是溫熱的。他打得很穩,沒有半分虛浮,每一掌的力道都控制得恰到好處——疼,卻不傷骨;狠,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憐惜。
“啪。”
第二記緊隨其后。蘇綿綿感覺到那片皮膚迅速充血,一種酸脹的痛意讓她的雙腿都在發顫。
“這一記,罰你明知山莊清苦,卻不思安分,反倒用那點小心思來挑戰我的底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