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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蘇綿綿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轉身走到書案前,鋪開一張素白的宣紙。提筆的瞬間,她自嘲一笑,提筆揮毫,在那紙上寫下決絕的十二個字:
“琴瑟失和,恩斷義絕,從此陌路。”
這十二個字寫完,她覺得全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空了。在這大梁王朝,這不過是一張廢紙,若沒有男方的首肯,誰也不敢給攝政王府的王妃蓋章。可對她而言,這不僅僅是和離書,這是她作為蘇綿綿,一個現代靈魂,在此刻唯一能做的,捍衛自己作為人而非祭品的最后防線。
她簡單地收拾了一個包袱,帶走的只有幾件貼身的細軟,和那塊象征著她獨立意志的錦釀坊掌柜令牌。這令牌冰涼,壓在掌心里,卻比任何金銀珠寶都要讓她感到踏實。她避開了所有暗衛的視線,憑借著對王府地形那近乎偏執的記憶,從西側那條為了運送酒水而荒廢已久的運貨水道悄然離府。
水渠里的水冷得刺骨,那是數九寒冬里夾雜著冰凌的刺骨寒氣。她把自己泡在污濁的水里,一點點摸索著爬過那狹窄的管道。腐爛的枯葉與泥垢糊滿了她的裙擺,那曾經在王府中被精心呵護的綢裙,此刻成了她負重的累贅。她不敢停。她甚至不敢回頭看一眼那座燈火通明的攝政王府。
那座曾經被她天真地認為是避風港的地方,此刻成了她最大的恥辱柱。
出了城門,已經是深夜。京城外的荒野,冷得讓人戰栗。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來的,腳下的繡花鞋早已在泥濘中被磨爛,那雙原本嬌嫩的腳掌被尖銳的石子劃開了一道道血口,每走一步,便在干硬的黃土地上留下一朵觸目驚心的血花。
夜風如刀,吹在臉上生疼。她漫無目的地向著京郊奔去,四周是無窮無盡的黑暗。
她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了第一次在錦釀坊釀出高度酒時,慕容辰的贊許,想起了大婚之日里,那象征著他絕對掌控的家法。那時候她以為,那叫愛,那叫獨占。現在想來,那是他作為祭司,在挑選最好的祭品。那種溫柔的撫摸,不過是檢查容器是否有裂紋的過程。
那種悲涼,比肉體的痛更甚。那是靈魂被當眾羞辱后的絕望。
隨著距離京城越來越遠,蘇綿綿的體力透支到了極限。冬夜的郊外,寒氣不僅從皮膚滲入,更像是直接鉆進了骨縫。她開始發抖,這種抖動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極度的饑餓,疲憊以及那長久以來被慕容辰壓制在內心深處的,對他情感的崩塌。
他是一個偉大的攝政王,一個撐起大梁搖搖欲墜帝國的英雄。可他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淚水順著眼眶涌出,還沒來得及滑落,便被冷風吹得冰涼。她甚至記不清這是自己第幾次流淚了,只覺得心口像是被人挖空了一塊,那種空洞,超過了一路奔波下的痛苦。她曾經滿懷希望地想要在這個異時空建功立業,想要在這個男人身邊做一個并肩的同伴,可最終,她所有的努力,都被他輕易地反轉為了一場又一場的羞辱。
她來到郊外的一處偏僻莊子,這里曾是錦釀坊用來存放陳酒的庫房。周圍荒草叢生,少有人煙,正適合她藏身。她甚至沒有力氣去關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只是在黑暗中跌跌撞撞地摸索。
這里空氣里充斥著一股陳年酒壇的酸腐氣味,混合著稻草的潮濕。蘇綿綿推開虛掩的門,借著微弱的月光,那一雙滿是泥土的手摸到了滿地的干草。她再也支撐不住,整個人無力地癱軟在干草堆上。
她的雙腿因為劇烈的奔波而失去了知覺,腫脹感從腳踝一直蔓延到腰椎。身上的墨黑色長袍早已沾滿了塵土與草屑,那件原本挺括的衣裳,此刻就像是一件裹尸布。
她蜷縮成一團,雙手緊緊地抱著膝蓋,將臉埋在雙臂之間。
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靜,這種寂靜讓她的呼吸聲聽起來都顯得異常吵鬧。她開始不受控制地想,想起他那雙審視的,帶著某種詭異憐憫的鷹眸。那時候他吻她,說只要她乖,這天下便無人敢讓她死。
“死……”
她輕聲吐出一個字,聲音嘶啞。原來這就是他給的承諾。在那張所謂的祭祀之局中,他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了保護他的陣眼,為了保住他那具完美的祭品,好去換取他那宏大的血腥的帝國版圖。
她蘇綿綿,不過是一個被穿越之神拋在這個時代的幽靈,帶著滿腦子現代人的邏輯,妄想去挑戰一個封建權力的暴君。
這種認知,比那巴掌打在背上的痛,更加折磨人心。
她在這干草堆里,一遍遍地撫摸著自己身上一道道傷痕,那痛楚在寂靜的黑夜里如同附骨之疽。她想哭,卻哭不出聲來。她想笑,卻覺得唇角干裂到滲出血珠。
“我到底是誰?”
她對著黑暗喃喃自語。在現代,她有名字,有職業,有屬于自己的平凡卻安穩的生活。到了這里,她只是一個蘇府的棄女,一個攝政王府的王妃,一個被命運推著走被權力壓著打的祭品。
她的身體因為寒冷而止不住地顫抖,那種寒氣從指尖一點點滲入,直到心臟。她開始懷念打工人的日子,懷念那個即便有論文壓力,即便有職場勾心斗角,卻至少不用擔心明天會不會成為別人祭品的和平年代。
那些她為了證明自己而做出的努力,如今就像是一個巨大的笑話。她自以為在商業上的成功能夠贏得他的尊重,可在那權謀與陰謀的面前,她那點所謂的女強人意識,連他的一根手指頭都扳不動。
她抱得更緊了。
這種并非一時沖動的一走了之,是她那被所謂的愛與信任蒙蔽了雙眼后,看清了自己處境時,唯一能做出的清醒抉擇。既然他不把她當人看,既然這世間的所有情義最終都會淪為政治祭壇上的犧牲品,那她又何苦再做那只被困在籠中,還要對著主人感恩戴德的鳥兒?
哪怕外面是冰天雪地,哪怕外面有豺狼虎豹,哪怕明日就是萬丈深淵。
她也不要再做那個祭品了。
黑暗中,她緊緊抓著那塊冰涼的掌柜令牌,那是她在這個時代,唯一屬于蘇綿綿的東西。
窗外的冷風吹過,那吱呀作響的木門像是鬼魅在低語。蘇綿綿在那干草堆上,漸漸感到了些許的疲憊。她看著月光透過破舊的瓦檐照在墻上,映出一道道斑駁的影子。
在這場逃亡中,她丟棄了王妃的尊貴,丟棄了錦釀坊的繁華,丟棄了那個讓她又愛又恨的男人。她只剩下了自己,和一個千瘡百孔的靈魂。
但至少,在這一刻,她是自由的。
這份自由帶著濃郁的血腥味,帶著被拋棄后的徹骨酸楚,但也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屬于她自己的底氣。
她慢慢地,慢慢地合上眼,在那濃稠如墨的黑夜里,即便身上依舊痛得無法動彈,嘴角卻勾起了一抹極其破碎的,卻又無比清醒的弧度。
明日,若那暴君找來,那便讓他來吧。
這世道,誰要她的命,便拿走吧。或者這樣,她也能回到她原本的世界了。
“慕容辰,既然你從未真心愛過,那我便成全你的算計。”
她在黑暗中低語,聲音帶著破碎的哽咽。
這就是蘇綿綿想要的結局,至少在今天是的。
在這大梁的游戲里,她選擇了一個最慘烈的結局,來為自己換取一份最后且最廉價的,自由。
這并非她的一時沖動,而是她那被所謂的愛蒙蔽了雙眼后,唯一能做出的清醒抉擇。
她睡去了,夢里,沒有巴掌的呼嘯,沒有那皇城深處的陰謀算計,只有一片明亮得刺眼的,屬于她自己奮斗出來的遠方。哪怕那遠方終將毀滅,至少這一次,她是清醒地踏入,而非被蒙著眼睛,當成祭品牽向那祭臺。
她以為自己逃離了,卻不知道,在那陰影中,慕容辰那正如同獵豹般,在夜色中靜靜地注視著她。
他給了她出府的自由,卻沒想過,她竟然真的敢拿著這份自由,去挑戰他的底線。
一股熟悉的冷香,伴隨著凜冽的寒氣,一點點侵蝕進這個狹小的庫房。
那扇老舊的木門被重重推開,寒風灌入,讓這原本就陰冷的庫房瞬間降至冰點。
慕容辰站在門口,那身蟒袍在月色下泛著凜冽的暗光。他沒有點燈,但他那雙沉郁的眼眸即便是在黑暗中,也鎖定了角落里那個小小的身影。他看著地上的那張和離書,又看著蘇綿綿那雙在黑暗中依然透著冷意的眼睛,一股從未有過的暴戾在胸膛里瘋狂翻涌。
他步步逼近,每一步都仿佛踏在蘇綿綿的心臟上。
他停在她面前,聲音低沉得像是在壓抑一場地震,“為了躲我,連這種臟透了的草堆都能躺,為了離開,連和離書都寫出來了?”
蘇綿綿站起身,即便此時她衣衫凌亂,那張清瘦的小臉上卻寫滿了決絕。她并沒有像往常那樣在他面前示弱,而是挺直了脊背,冷冷地看著他。
“王爺,戲演夠了嗎?我不過是個藥引,是個滋養你真氣的容器,如今正主回來了,王爺何必再在我身上浪費演技?”
“藥引?”
慕容辰猛地伸手,指尖死死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仿佛要將骨頭捏碎。他盯著她的眼睛,那里面沒有絲毫恐懼,只有對他深深的厭惡。這種厭惡,比讓他面對千軍萬馬還要讓他心碎。
“誰告訴你的這些鬼話?慕容淵?還是這該死的信?”他咆哮道,那種被愛人誤解的絕望撕碎了他的理智。
他猛地將她甩向案臺邊的長凳,根本不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大手按住她的腰肢,讓她不得不俯下身去。
“蘇綿綿,你就是這樣信我的?寧可信那封來源不明的破信,也不信我對你的心!”
他大手揚起,帶著這整整一天壓抑的后怕與被背叛的憤怒,重重地揮了下去。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在靜寂的庫房里炸開,蘇綿綿只覺得后背一陣火辣辣的劇痛襲來。她悶哼一聲,雙掌死死按在冰冷的木板上,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啪!啪!”
又是兩記重掌,毫不留情地落在同一處。慕容辰現在氣瘋了,他不僅氣她要走,更氣她那副我已看透一切的冷漠神情。他要打破這種冷漠,他要讓她痛,要讓她知道,這王府不是她說走就能走的!
蘇綿綿疼得渾身顫抖,冷汗順著額頭滑落。但她咬緊了牙關,愣是一聲不吭。她不想求饒,不想在他面前流下一滴眼淚,那種被他當成物件兒隨意懲罰的屈辱,讓她心中最后的一絲溫存也蕩然無存。
“叫出來!”慕容辰見她依舊緊閉雙唇,那倔強的模樣像極了要與他割袍斷義,心中的火氣更盛,掌下的力度又加重了幾分,“蘇綿綿,你給我叫出來!你剛才不是挺有骨氣的嗎?現在怎么啞巴了?”
他每打一下,都像是在鞭笞著自己的心。他多希望她能哭,能求饒,哪怕是罵他一句也好,而不是這樣像個木頭人一樣承受他的怒火。
“啪!啪!啪!”
又是連著三下,戒尺般的掌印在她那處嬌嫩上迅速紅腫起來。蘇綿綿疼得眼前陣陣發黑,嘴唇被她咬出了血,鐵銹味在口腔里蔓延。
她硬生生地忍著,那種鉆心的疼痛反而讓她的眼神更加冰冷。她抬起頭,雖然淚水已經在眼眶里打轉,卻被她強行逼了回去。
“打吧。”她喘著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打死我,你那秘術便失了根。慕容辰,你殺了我,也比你這般虛偽地裝深情要強。”
這一句話,徹底激怒了慕容辰。
“虛偽?”他狂笑著,雙眼猩紅。他一把將她拎起,讓她面對面地跨坐在自己腿上,看著她那張即便被打得紅腫,即便忍得渾身發抖,卻依然寫滿疏離的小臉。
他抬起手,又要狠狠地扇下去。
“你再說一遍!”
蘇綿綿死死盯著他,那雙曾經滿是愛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種讓他恐懼的決絕。
“我——說——你——虛——偽。”
她的話音未落,他那只修長分明玉色白皙的手掌,又一次帶著不可抗拒的絕對力量,重重地落在了她身上。
慕容辰那雙白皙優美的手掌因剛才的擊打而泛起一絲微紅,越發襯得他膚色白皙如瓷,可那種火辣的觸感并沒有讓他冷靜下來,反而讓他心底那股被背叛的戾氣愈發洶涌。看著蘇綿綿在那軟塌上倔強得如同一塊頑石,慕容辰眼底閃過一絲深沉的陰霾。
他猛地轉身,大步跨向庫房外。
片刻后,他再度折返,手中多了一根剛從院中折下的細長柳枝。那柳條韌性十足,帶著幾分凄冷的寒意,在昏暗的燭火下甩出一道凌厲的弧度。
蘇綿綿看著他手中的柳枝,心尖猛地一跳,那種徹骨的寒涼瞬間貫穿了四肢百骸。她是個現代人,雖然知道在這里可能會受些教訓,卻沒想到他竟真會用這種粗暴,羞辱的方式來磨滅她的意志。
“把鞋襪脫了。”慕容辰的聲音冷得沒有任何起伏,卻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暴虐。
蘇綿綿咬著牙,眼中閃過一絲難堪。她并沒有照做,只是倔強地看著他。
慕容辰冷笑一聲,幾步上前,竟是毫不客氣地親自伸手,強行褪去了她足上的錦靴與羅襪。那一雙白皙的腳踝暴露在寒冷的空氣中,顯得分外單薄。
他將她重新按在那長凳上,這一次,他沒有再打她的臀部,而是直接將那細長的柳枝,狠狠地抽在了她的小腿與足底。
“啪——!”
那柳枝極其刁鉆,帶著風聲,重重地抽在白皙的肌膚上,瞬間留下一道紅痕。蘇綿綿悶哼一聲,整個人猛地縮了一下,那種鉆心的刺痛感像是帶了倒鉤,每一擊都仿佛要將她從這具軀殼中抽離。
“啪!啪!”
一下,兩下。那清脆的抽擊聲在寂靜的莊子里顯得格外詭異。
蘇綿綿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她的雙手死死抓著凳沿,指甲嵌入了木頭里。她感覺腳底傳來的灼痛,像是被火燒過一般,那種羞恥感遠勝過身體的疼痛。她從未受過這樣的刑罰,這是對她人格的踐踏。
“還嘴硬嗎?”慕容辰立在她身側,每一次揮動柳枝,他的眼底都閃過一絲痛楚,可動作卻絲毫不減半分。
他看著她那雙即便疼得發抖,卻依然不肯求饒的眼睛,心中的恐慌演變成了一種扭曲的執念,如果不打碎她的這層傲骨,她就會永遠像一只風箏,隨時會斷線飛走。
“啪!”
柳枝又一次狠狠抽在她的腳心。
蘇綿綿疼得渾身痙攣,嘴唇幾乎被她咬破。她抬頭,死死瞪著他,那雙曾經盛滿愛意的眼睛,此刻被憤怒,屈辱和深深的絕望填滿。
“你打死我吧……”她聲音沙啞,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決絕,“你打死我,也掩蓋不了你是利用我的事實。慕容辰,你的深情,比這柳枝還要廉價!”
“廉價?”慕容辰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他猛地丟下柳枝,大手死死掐住她的下頜,迫使她看著自己那雙因為憤怒而充血的眼睛,“我為了護你,在朝堂上把腦袋掛在褲腰帶上;我為了讓你安穩,把這天下翻了個底朝天!你跟我說廉價?”
他氣得渾身發抖,那種被人完全誤解的痛苦,讓他幾乎要發狂。他再次抓起柳枝,力道沉重地抽在了她的小腿上。
“啪!”
那一聲巨響,仿佛打斷了他們之間最后一絲溫存。
蘇綿綿再也忍不住,那股積壓已久的憤懣與絕望在這一刻爆發,她猛地掙扎開來,即便腿部疼得厲害,她仍舊支撐著身體坐起,眼神如同寒夜里的利劍,直刺慕容辰的心臟。
“那你殺了我啊!”她嘶吼著,淚水奪眶而出,卻帶著一種決絕的破碎感,“你殺了我,就不用再演這出戲了,也不用再怕我會被人搶走!你這瘋子!”
慕容辰看著她臉上那肆意流淌的淚水,手中的柳枝猛地掉落在地。他那一腔憤怒,在看到她這副凄然的模樣時,竟像是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只剩下無盡的空洞與悲涼。
他想抱住她,想告訴她,那信是假的,那些什么靈血,什么容器都是九王爺臨死前最后的掙扎,他派自己的暗衛買通府內下人,為的就是攪的他們雞犬不寧。
可此時此刻,在這個偏僻荒涼的庫房里,在這劍拔弩張的誤會中,他說出的每一句話,在蘇綿綿聽來,都像是掩飾。
他看著她那被抽打得紅腫的雙腿,那一絲絲紅痕像是一把把鈍刀,割在他的心上。他究竟做了什么?他竟真的傷了她……
庫房內的空氣沉悶得讓人窒息,慕容辰看著蘇綿綿那張倔強得仿佛要凝結成冰的小臉,心中的無名火非但沒有熄滅,反而因為她那句殺了我而燒得更旺。
“你想死?我偏不讓你如愿。”
慕容辰冷笑一聲,他一把撈起癱軟在長凳上的蘇綿綿。蘇綿綿的腿部方才受了柳枝之刑,此刻每動一下都是鉆心的疼痛,她本能地想要掙扎,卻被他如同鐵鉗般的手臂死死箍住。
“你還要干什么?!”蘇綿綿的聲音沙啞,帶著壓抑的顫抖。
慕容辰沒有回答,他直接抱著她邁出了庫房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