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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常常一個人吹笛或撫琴,她只會夸一句好聽,看他臉上笑容落寞。
楊映有時候會說,從一個人的樂聲中能聽出他所表達(dá)的情思,對趙佶的樂聲品評一番,然而得來的結(jié)果卻是他轉(zhuǎn)身而去。
看著蕭宓的樣子,她才第一次體會到,樂聲確實是可以傳達(dá)心聲,可以與人交流的。
這就是其中的差距吧。
所以蕭宓可以成為他心頭念念不忘的朱砂痣,而她,只能借這顆朱砂痣來換得他更多的注意。
就如她預(yù)料的那樣,每次她邀蕭宓來后,他都會在當(dāng)晚到她的寢殿,狀似隨意地問問她白日里的事情,似乎從旁人口中得知只言片語也可得到慰藉一般。她很識趣,裝作不知道,事無巨細(xì)地多說一些,蕭宓不來的時候,她也會告知他一些請安時碰到蕭宓的事。
看著他眼中溫柔的笑意,不是不難過的,不過,她的目的還是達(dá)到了,他來她這里的時候越來越多,遠(yuǎn)遠(yuǎn)超過了兩位側(cè)妃。
琴笛相和大約持續(xù)了一刻有余,曲子漸漸接近尾聲,蕭宓感覺到了。不由有些淡淡的遺憾。這一世還是第一次遇到交流如此愉悅之人呢,能常常相交該多好,如果此人愿意現(xiàn)身一見該多好。
她不自覺地在琴聲中表達(dá)了這一想法。
“太子殿下!”眾人請安的聲音傳來。
蕭宓抬起頭,看到趙佶一身茶白色繡八爪龍袍,手執(zhí)一根紫玉笛吹放在唇邊吹奏著,清雅俊秀如一道月光般緩步走來。
琴聲戛然而止。
他的雙眼亮如星辰,滿懷著欣喜與愉悅還有說不清的思念,就這樣站在十步之外凝望著她。
望著他手中的紫玉笛,看著那紫玉笛尾部的花瓣狀的紅斑,蕭宓有些恍如隔世般的惘然。
前世喜歡上他,便是源于音律相交,兩人心意相通,互有知音之感。
這桿紫玉笛,花前月下,兩人曾經(jīng)一起吹奏過。
第一次,沾了她唇上胭脂的紫玉笛,他立刻又送到了唇邊,看著他溫柔的笑意,她忍不住紅了臉,心頭如同有一只兔子在敲著小鼓。
后來,她被囚興慶宮,他再次拿出這根紫玉笛,被憤怒中的她一把奪過,摔在地上,碎得四分五裂。那三年,再也未與他琴笛相和。
太久了,她以為她已經(jīng)忘了,也確實忘了,不然不會剛才根本沒聽出來這笛聲是他的。
重生一世,能與她相知的還是只有他。
卻物是人非。
那些曾經(jīng)的美好,過去了終究是過去了。
收起心中的情緒,蕭宓站起身來,對趙佶行了個禮,然后道:“今日在三嫂這里耽誤得夠久了,府上的事恐怕等不得,我便先告辭了!”
趙佶臉上的喜色漸漸消失。
金風(fēng)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shù),他這才知道,她竟是如此懂他。她應(yīng)該也知道,他是懂她的。
方才兩人明明心意相通,可她真正見到他時,卻連話都不愿說一句就走了。
就這么厭惡他嗎?
不,不對,回想起她方才看到他的神情,失落,惘然,看著他發(fā)怔,不是嫌惡。
她并沒有討厭他到避如蛇蝎的地步,以往,碰上了至少是會寒暄幾句的。今日卻顯得有些反常了。
所以,宓兒,你也不是無動于衷的對么?
望著她的背影,趙佶眼中染上了一抹柔色。
作者有話要說: 相信我,宓兒不是舊情難忘,只是有些感慨而已。男主同學(xué)前幾章過得太開心,后媽覺得不能讓他太得意,遁走……
第83章 吃醋
蕭宓這一日進宮去請安,外加在東宮逗留的時間,已經(jīng)達(dá)到四個時辰以上,慢悠悠坐著馬車回到秦|王府沒多久,趙侑就下值回來了。
成婚這兩個多月,兩人感情日漸親昵,趙侑基本上把自己日常所用的東西都搬到了蕭宓的院子,日常起居飲食都與她一起,外院只用作辦公。每日下了值,第一件事就是先到蕭宓這里報到。
他進屋時,蕭宓剛卸完妝,換了一身居家些的淺綠色束腰長裙,坐在梳妝臺前讓碧桃給她通頭發(fā),手頭拿著一本不知是蕭家還是□□的賬簿在翻看。
出于從小到大的習(xí)慣,蕭宓還是喜歡自然地披散著頭發(fā),梳了一整天的髻,讓她有種頭皮被緊緊崩著的不適感。與趙侑朝夕相處了兩個多月,她便漸漸隨意起來了。只要確定當(dāng)天不再見外人,她就會把頭發(fā)打散開來。
烏黑濃密的長發(fā)如緞子一般鋪散著,淺綠的罩紗長裙,廣袖垂到了手肘處,露出一截白玉般的皓腕,聽到門口傳來的動靜,蕭宓抬起頭來,精致如畫的嬌美面孔上浮出略帶慵懶的笑意:“今天這么早就回來啦!”
“不是我早,是你回太晚。”趙侑淡聲道,撩開袍子在一邊的椅子上坐下,臉上的神色辨不出喜怒,卻與往日和蕭宓說話時溫柔帶笑的模樣大不相同。
蕭宓心里微嘆了口氣,這是因為她沒按照他的要求時間回府,不高興了。
“三嫂熱忱邀我,四嫂和華兒也在,不好拂了她們的面子。”
“往日能,今日怎么就不能了?”
他語氣不大好,蕭宓也有些上火了,想頂他一句,往日丟臉今日不想丟臉了不成么,到底念著他一向心思敏感,她稍微哪句話語氣不對都要多想,于是還是耐著性子道:
“總不好次次掃興嘛!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們都笑我,還不都怪你!”
“果真如此?”趙侑的語氣里毫不掩飾的懷疑,“我怎么聽說,今日你與三哥合奏了一刻有余,高山流水遇知音,舍不得回來了吧?”
蕭宓晚歸,他本就覺得有些不開心了,又聽得侍人跟他匯報,蕭宓與趙佶合奏了那么久,他細(xì)問了她當(dāng)時的反應(yīng),想著前世她與趙佶的那些往事,心中有種強烈的不安。
他至今記得,前世蕭宓給他治腿時,有次無意間提到趙佶時那甜蜜的神情,“你三哥他,可是我的知音人呢,我以前從未想過會有人與我如此志趣相投……”
她和趙佶是多么惺惺相惜,而他呢,即使已經(jīng)成親了,有時候說起音律,他那點死記硬背來的見解就開始捉襟見肘了,她大概也已經(jīng)察覺到他是什么水準(zhǔn)了。大多數(shù)時候都顧慮著他的感受,彈奏曲子給他聽,也不一定要求他品評什么,卻也有那么不經(jīng)意的時候,會說出“唉,不和你說這個了,你不懂我的心情”這種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