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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我回來再向您解釋?!笔掑祵κ捠辖淮艘痪?,然后又對傳旨太監(jiān)道,“公公,你就當(dāng)暫時沒尋到我,給我兩個時辰的時間,一切后果我會自行承擔(dān),絕不牽連到您?!闭f著,她拿出一張銀票塞進(jìn)傳旨太監(jiān)手里。
傳旨太監(jiān)無奈,只得收下銀票。蕭宓是誰啊,太后面前的紅人,對陛下有救命之恩,還是秦王和鄭王兩位殿下的心尖尖,他不應(yīng)能成么。
蕭宓讓人立刻備車,快速往宮里趕去。
她算好了時間,四個小時是能夠來回的,蕭宅的地理位置很好,離皇城并不算遠(yuǎn),加上宮中步行的時間,也是來得及的。她有直接面見太后的特權(quán),倒也不用擔(dān)心被宮城守衛(wèi)阻攔。
坐在車上,她一直在盤算著見到曾經(jīng)的柳老太君如今的皇太后該如何說作,卻不想,還沒走近宮城門口,便被攔住了去路。
“娘子,是秦王殿下?!弊o(hù)衛(wèi)稟告道。
蕭宓掀開車簾,與騎在馬上的趙侑的目光對個正著。
趙侑看著她,面無表情,此時她終于體會到平日里別人說秦王冷著臉的時候很威嚴(yán)是什么感覺了,他在她面前歷來是溫柔和煦的,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的另一面。
不過,她并不害怕,也不示弱,而是以憤怒的目光與之對視。
這突如其來的賜婚,若說沒有趙侑的手筆,她是不信的。她不止一次明示暗示過對他無意,看來他是當(dāng)了耳邊風(fēng),如今要強(qiáng)迫她就范了?
趙侑先敗下陣來,有些生硬地道:“借一步說話?!?
蕭宓幾乎是被半劫持著,走了大約兩刻鐘,進(jìn)了一座宅院。她原也是氣急敗壞的,只是那并沒有用,反而顯得自己沉不住氣,她的護(hù)衛(wèi)和車夫,不敢反抗秦王,憑一己之力她也毫無辦法。
下車的時候,她已經(jīng)冷靜下來,發(fā)脾氣是徒勞的,快些跟趙侑說清楚早些進(jìn)宮見太后才是當(dāng)務(wù)之急。
在正廳坐下,侍女捧上來一碗熱乎乎的糖水,是蕭宓慣常愛喝的,趙侑道:“先喝點熱飲驅(qū)驅(qū)寒,你臉都凍紅了。”
他在蕭家有眼線,一聽到蕭宓要抗旨拒婚的消息,他便立刻趕到宮門口去阻攔她了。
被她如此當(dāng)眾拒絕,他自然是有些難堪和受傷的,可這些比起兩世的愛戀實在微不足道,他怎么舍得放棄她。
此時他還不忘這些細(xì)枝末節(jié)。蕭宓心中的火氣稍微消散了些,面上還是很冷淡:“秦王殿下有事便說吧?!?
“蕭表妹,你就這么厭惡我?寧可抗旨,也要拒婚?”趙侑有些哀傷地道,語氣中有著掩不住的落寞。
蕭宓向來是吃軟不吃硬,趙侑語氣軟下來,她也就想起往日趙侑對她的好來了,無奈道:“我不是討厭你,只是我們不合適。我對于未來要共度一生之人的選擇是很慎重的,六表哥,我們真不合適?!?
“哪里不合適?”
“身份?!?
“此事我已經(jīng)解決了,你是父親圣旨賜婚的王妃,沒有人敢慢待你?!壁w侑解釋道。
“不是這個?!笔掑抵浪`會了,認(rèn)真道:“六表哥,我曾是想和我阿娘一樣招贅的,可惜我不是獨(dú)女,行不通。但我完全可以找一個身份比我低很多的,什么都聽我的,那樣才能舒心自在,你的身份無論是曾經(jīng)還是如今,都太高了,不是我要的那種人。”
說起婚姻大事,她完全沒有尋常女子的羞澀扭捏,一臉坦然像在說一件公事一般。
“我也愿意什么都聽你的!”明白了蕭宓的意思,趙侑立刻為自己表白道,“只要你肯嫁我,我也愿意什么都聽你的,不叫你有任何一絲不快活!”
看著他期盼殷切的神情,蕭宓的神色有一絲恍惚,在穿越前,她那可愛的忠犬小男友,也曾如此目光灼灼地看著她,信誓旦旦地保證:“宓兒,只要你肯做我女朋友,我以后什么都聽你的!”
即使過了這么多年,那段純潔美好的戀愛在她心中仍有一席之地,倘若未曾穿越,她和他應(yīng)該是能很幸福地生活下去吧。
蕭宓沒說話,趙侑卻緊張得心怦怦直跳。
短暫的沉默后,蕭宓回過神來:“六表哥,你很好,我也感激你對我的好。可蕭家只是一個普通的商戶。你的身份和如今的地位,注定今后的生活不會平靜。我只想與家人平平安安做個富貴閑人,并不想卷入皇家的爭斗之中?!?
一直以來,蕭宓都沒什么大野心,能做個富貴閑人自在度日就滿足了。但如今這時代,處在她這個位置上,談何容易,蕭家家業(yè)總會被人覬覦,前世的經(jīng)歷告訴她,退讓也并不能得到安寧,而是萬劫不復(fù)。所以這一世她努力發(fā)展蕭家勢力,攀附靠山,實力才是真正自由的保障。
她重生回來一年多的經(jīng)營,已經(jīng)足以讓她和家人過上想要的生活了。今后要做的,只是維持和繼續(xù)穩(wěn)步發(fā)展現(xiàn)有力量,而不需要更大的冒險去獲取更大的收益。
這話讓趙侑徹底明白了她的顧慮所在,她不想卷進(jìn)麻煩里。
猶豫了一瞬,他叫人拿來了地圖,在地圖上十一二處用炭筆圈了出來。長平赫然在列,還有一些前世蕭宓聽說過的“歸順”趙家的起義軍所在地。這些圓圈似乎構(gòu)成了一張網(wǎng),不懂軍政的蕭宓看不透其中玄機(jī),只隱約發(fā)現(xiàn)前世好幾處割據(jù)大勢力被包圍其中。
“全國共計二十六萬精兵,如此可能讓蕭表妹對我多些信心?”這是他對誰都不曾暴露過的底牌,就連手下人和趙信,他們也沒摸清楚過他究竟囤積了多少兵力。
蕭宓明白了他的意思,難以置信地看著他。趙侑不至于在她面前撒這種謊,從他給她的募集私軍的人手便可以看出,他在這方面是輕車熟路的,但她沒想到他竟然暗中囤積了這么多力量。
二十六萬,若全部集結(jié),即使與趙霍正面交鋒也至少能打個平局,但很明顯他的志向不僅限于此。
“蕭表妹,我無法向你保證不去爭,但我能承諾,即使一敗涂地,也不會讓你和蕭家受損,你可愿給我一次機(jī)會?”
他帶著些自己也未曾察覺的卑微祈求道。
蕭宓在猶豫,趙侑的實力遠(yuǎn)比她原本以為的更強(qiáng)大,可她難道要因為知道他可能會成為未來的勝利者而委身于他么?這與前世成為趙佶的寵妃又有什么不同。
“對不起,六表哥?!彼K究歉疚地道,然后起身往門口走去。都說到這一步了,趙侑應(yīng)該不會再糾纏了吧。
趙侑的心隱隱作痛,他無比清楚地認(rèn)識到一個事實,宓兒不喜歡他。
即使他幫了她那么多,即使他拿出最隱秘的底牌,即使他許諾給她光明的坦途。所有外在的加成都沒有用,她僅僅是看不上他這個人而已。
他微閉了眼,壓下眼中的傷痛,然后輕聲道:
“那蕭表妹是要抗旨么?你要如何平息天子之怒?”
“我自有辦法,就不用六表哥操心了?!笔掑祷仡^道。
“我來猜猜看,文城萬尤山,蕭家藏寶?”
蕭宓渾身一震。
他竟然知道蕭家的藏寶,還知道藏寶之地,更知道她的打算!
她原本的確是打算拿蕭家半數(shù)藏寶換取趙霍收回旨意,大戰(zhàn)在即,趙家不可能把這樣一筆巨大的財富拒之門外。萬不得已,若能拿錢換得蕭家中立立場,也算值得。而如今,她是要拿這錢財,換得一己自由之身,算是有些自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