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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了大軍開拔日期的蕭宓,提前了兩天將五十名醫療助手,及一大批治療風寒,發熱,消炎等行軍常見病癥的成品內服藥丸送到了趙府。
這是趙家南定京師前她對趙家的最后一筆投資。
這一世趙家提前半年起兵,與前世相比已經產生了太多的變數,她不敢肯定趙家是否能如前世那樣,順利南定京師并最終一統天下,因此,她不會過早將自己的全部投資壓上去。
除此之外,她還讓人專門為趙侑制作了足夠三四個月用量的強身健體丸藥,還有些許特效止血藥。這就是出于私人的交情了,趙侑幫了她那么多,在力所能及的范圍內,她希望能多回報他一些。
“蕭表妹,這是?”來向蕭宓辭行的趙侑,看到蕭宓讓人搬出來的一個大包袱,有些疑惑。
“這是給六表哥備的成藥。”蕭宓拿出其中一瓶,交待了用法用量,“此藥是針對你的體質所制,堅持每日服用,可強身健體,病邪不侵。”
趙侑的身體狀況她很清楚,現在雖然比半年前好了很多,卻依然不能和那些身強體壯的軍士相比。軍營條件艱苦,又要急行軍,恐怕會扛不住。在軍營每頓熬藥是很不方便的,所以她便提前制作了藥丸。
強身健體,趙侑的耳朵有些發熱……看來在蕭表妹眼里,他還是太瘦弱了。暗下決心,以后一定要更加努力地鍛煉,早些讓體魄強健起來。
“這是特效止血的,對凝血障礙者有奇效,戰場上刀劍無眼,六表哥一定要小心為上。臨時趕制的,有些少,后面我制好了更多的,再讓人給你送來!” 蕭宓殷殷囑咐道。
前兩日趙侑來看她時脖子上包著繃帶,她問起原由,卻說是自己不小心傷到的,這才讓她想起了他的特殊體質,臨時趕制了這兩瓶止血藥。
為什么要送更多,想想好像有點不妥,蕭宓頓時有些不好意思了:“哎……我可不是盼著六表哥經常受傷!”
原來她前日看到他受傷了,竟然就不聲不響在兩日間就為他趕制出了這止血藥。制藥是多么辛苦的事,更何況是短時間臨時做特殊的新藥。想到此,趙侑那些自卑情緒瞬間消失,只覺得整顆心都暖意融融,還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振奮。
她并不是不將他放在心上的,不然如何能為他考慮得如此細致。即使與蕭宓為人周到圓融的性格有關,比之前世,比之以前,兩人的關系也已經有很大的進步了!他也并不是完全無望的!
“蕭表妹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用你給的藥,一定平安回來見你!”趙侑堅定地道。
懷著滿腔柔情,與必勝的決心,第二日趙侑與趙家軍主力一起,揮師南下。
轉眼,三個月就過了。
雖然趙家軍隊軍紀嚴明,但戰爭對臨汾附近幾個郡的影響還是非常大。蕭宓派到長平探聽情報的人,幾乎斷聯。
蕭宓時不時還是會去將軍府看望柳老太君,因此對前線的消息也一直有所耳聞。趙家軍勢如破竹,與朝廷抵抗兵力的戰場已經南推到河東。眼見戰場遠離,掛心著長平消息的蕭宓,這才又派了人手前往長平打探。
派去的人總算與長平原本的情報人員取得了聯系,帶回的消息卻讓人大吃一驚。
裴家居然在河內起義軍與徐家軍的夾擊下一敗涂地,帶著殘余部隊逃走了。
蕭宓重生以來一直視裴家為勁敵,雖說她之前將裴家所占據的產業送出的舉動限制了裴家的發展,但手握近十萬軍隊,裴家的根基依然無法撼動。在她的計劃里,差不多要等到趙家開國后平定天下的過程中,以她自己積蓄的軍隊,再借趙家之力,才可能一舉覆滅裴家。
可如今,她軍隊都還沒準備好,裴家就自己倒了?這讓人非常沒有真實感……不對,裴家逃走了,他們還有多少殘余力量這才是重點。
“裴家軍有多少人逃走了?如今在哪里?”蕭宓追問道。
“這……小人等暫時還未打聽到。”下屬有些慚愧地道。
戰場上的軍機,普通人哪里能打聽得到那么細致的情報,蕭宓倒也不怪他們辦事不力,如今兵荒馬亂,能在之前長平、河內的動|亂中保住性命,平安來回于太原與長平之間,就已經很不錯了。
“小人處倒是有些關于裴家的情報,若蕭娘子信得過,小人便說與蕭娘子聽聽。”冉偉此時插言道。
下屬來給蕭宓匯報情況時,恰逢冉偉也來向蕭宓報告,在婁煩邊界上發現一批流民,問蕭宓是否有心收攏。冉偉此時也算半個自己人,因此蕭宓聽長平的消息時,并沒避著他。
冉偉都如此說了,蕭宓哪有不聽的道理。
“突圍成功的只有一萬余人?這消息可靠嗎?”蕭宓猶不敢相信,在她眼里龐然大物的裴家,如今竟然只剩下約摸九分之一的力量了。
“蕭娘子放心,這消息源于河內起義軍。”冉偉笑著道。
蕭宓聞言,一顆懸起的心終于落地,若來源于與之對戰的起義軍,那可信度就很高了。趙家的情報系統,果然不是商戶能比擬的。
但蕭宓只高興了片刻,又重新蹙起了眉頭。
“大敵已除,蕭娘子為何還愁眉不展?”冉偉如今跟蕭宓已經十分熟絡,見狀便詢問道。
趙侑派他到蕭宓身邊的目的,就是要全力替他刷好感獻殷勤,這點冉偉心知肚明,自然要盡心盡力為蕭宓排憂解難。
“裴松和他的幾個兒子,并非庸碌之輩,只要這些人還在,裴家就還有復起的希望,況且他們還有萬余軍士,如今還不是能完全安心的時候。”蕭宓沉吟道。
殷恭邃其人,據蕭宓前世所知,沒什么真本事,能成為一方守將,全靠拍顯慶帝馬屁得來。瑯琊守將反了,眼看著朝廷集中兵力對付瑯琊,打得兩敗俱傷,他也就跟著反了。后來趙家平復天下的過程中,兵臨魯郡,還沒開打,他便開城投降了。
如今殷恭邃將裴家收歸麾下,假以時日,很可能被反吃。
冉偉本就是個機靈人,聽蕭宓這話,頓時領會了她的意思,卻不甚在意地道:“原是這等小事,就算他裴家將殷恭邃的兵力全數吞并又如何,我們郎君能收拾他裴家第一次,就能收拾第二次!蕭娘子不用急,待郎君騰出手來,就可為您解憂!”
“第一次?”蕭宓滿臉疑惑。
“啊……哈……原來郎君沒告訴蕭娘子么?那蕭娘子您就當沒聽到吧,不然郎君若知道是我走漏了消息,可要重罰我!”冉偉憨厚的臉上滿臉尷尬,似乎是失言了,說完,立刻借故告辭,生怕蕭宓再多問一句的樣子。
可這樣一句話已經足夠蕭宓解讀出很多信息了。
這一世,裴家第一次栽的大跟頭,就是遭起義軍襲擊河內,放出了徐元朗,然后被兩面夾擊。照冉偉無意間暴露出來的信息,這一切是源于趙侑的設計。
仔細想想,確實如此。
前世河內長平安定得很,哪來的什么起義軍。而且,這股起義軍的風格很明顯,據蕭家下屬打聽到的消息,一開始起義軍只有一萬余人,卻能成功將裴家趕出河內,后來短時間擴張到兩三萬人,就能與徐家數倍的兵力分庭抗禮,至今牢牢占據著河內,以致于徐元朗打敗了裴家,還是無法染指河內長平的蕭家產業。
如此彪悍的戰斗力,與前世“歸順”趙家的那些山匪、起義軍,何其相似。而那些,全都是出自于趙侑的手筆。
而且,算算時間,當時她與趙家王家眾人被圍文城,裴家突然撤軍,不正是為了回援裴家的滎陽戰場么?
這世間哪來的那么多好運與巧合,大多數都是人為。
想起她剛回太原那天,趙侑看著她憔悴的樣子,很自責地說怪他計劃不周,她原以為指的是沒給她安排除了冉偉等人以外的更多護衛力量,如今想來,卻是指的裴家撤軍的時機。
他的未竟之意是,怪他對河內起義軍的起事安排不周,導致裴家撤軍太晚,讓她吃了很多苦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