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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侑從不把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里,早就預(yù)料到有人會在蕭宓外出時使壞,因此還派了三十名精銳護衛(wèi)暗中跟隨,以便臨時機變。
“殺!”領(lǐng)頭人見狀,大喝一聲。
雙方拼殺到一起,三百多人的戰(zhàn)斗,場面甚為壯觀。
敵方雖然沒有了弓箭手,卻攻勢極猛,趙侑的六十名護衛(wèi)全是太原營中的精銳,再加上蕭宓和柳崢的護衛(wèi),明明在人數(shù)上已經(jīng)超過了對方,也僅僅是勢均力敵,可見幕后之人為對付蕭宓,派來的都不是一般人。
雙方都不時有人倒下,局面正在膠著中,卻又冒出二三十個黑衣人,從蕭宓這邊背后攻來,顯然,敵方也還有后手。
趙侑的護衛(wèi)與攻上來的黑衣人對戰(zhàn)起來,一邊廝殺,一邊護著蕭宓等人朝著馬車的方向退,打算讓幾個主子先行撤離。
蕭宓身為醫(yī)者自然是見識過不少血腥場面的,即使這些刺殺者都是沖她來的,也依然能保持鎮(zhèn)定,碧桃畢竟年紀(jì)太小,已經(jīng)嚇得雙腿發(fā)軟,因此,蕭宓幾乎是半扶半拖著她在走。
好不容易退到馬車旁邊,蕭宓正要扶著碧桃先上車,那馬車夫竟然一腳將碧桃踢開,抓住蕭宓的胳膊就將她扔進了馬車里,然后一揚馬鞭,狠狠抽在馬背上,馬車立刻飛奔出去。
剛才到處一片混亂,誰也沒注意到,一直不起眼的車夫竟然換了人。
變故就發(fā)生在一瞬間,幾乎所有人都沒反應(yīng)過來,只有趙侑,一見蕭宓被扔上車,幾乎是下意識就撲了上去,在馬車駛離的同時,險險抓住了車轅。
那馬車夫一見有人扒在車上,立刻一鞭子抽過去。原以為不過是個瘦弱書生,這一鞭子足以叫他掉下車去,卻沒想到,劇痛之下,趙侑非但沒松手,反而奮力爬了上來。
車夫立刻抽出腰間的匕首向趙侑刺去,卻被趙侑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手腕。
和車夫這樣精壯的武夫比起來,自來體弱的趙侑力氣實在有限,兩人都只有一只手可以使勁,眼看著匕首以壓倒性的優(yōu)勢逐漸逼近趙侑的胸口,那車夫卻突然悶哼一聲,往旁邊一歪,倒下了車去。
趙侑一抬頭,見蕭宓眉頭緊皺,面色蒼白地跪坐在馬車門口,一只手還維持著握拳的姿勢。
她殺了一個人。蕭宓心里回響著這句話,手在顫抖。
她被甩進馬車摔得七葷八素,心中很明白來者不善,于是立刻翻滾著坐了起來,一坐起來便看見了車夫的匕首逼近趙侑胸膛的驚險瞬間。來不及猶豫和思索,她立刻抽出發(fā)間的金簪朝車夫的后腦勺刺去,那時最方便攻擊的地方只有那里。
待人倒下去,蕭宓這才意識到,她剛才的一刺足以致命。身為大夫,她對傷勢的預(yù)估已經(jīng)非常精準(zhǔn)。
“蕭表妹!”
趙侑的聲音讓蕭宓回過神來,一看趙侑已經(jīng)爬上了車,正關(guān)切地看著她。
“傷到哪里了?”趙侑伸出手似乎想碰觸她,卻又縮了回去。
蕭宓搖了搖頭。
正在此時,一支流矢飛來,射中了一匹馬的屁股,那馬尖銳地嘶鳴一聲,頓時發(fā)瘋似的狂奔起來,另一匹馬也被它扯著跟著跑,整輛車劇烈地顛簸起來,蕭宓和趙侑被顛得東倒西歪,身體都穩(wěn)不住。
“怎么辦,六表哥!”蕭宓從沒經(jīng)歷過這種馬車失控事件,不由有些慌亂。
“別怕,我去駕車。”趙侑的情況并不比蕭宓好,還不忘安撫她。
他們不能坐以待斃,關(guān)中的官道經(jīng)常是彎彎繞繞,若放任馬車狂奔,很可能會墜崖翻車。
趙侑終于抓住了車窗,勉強穩(wěn)住了身形,艱難地朝車門口移動,才移動一點,卻又被顛了回去。
但他并不放棄,一次又一次地努力往車門口移動,不知過了多久,終于抓住了兩匹馬的韁繩。
君子六藝,御車算一項,他學(xué)過御車,卻沒什么經(jīng)驗。況且,面對發(fā)狂的馬匹,經(jīng)驗老道身材壯實的車夫都毫無辦法,更何況趙侑人單力薄。
他使足了全身力氣將馬匹往正確的方向御駛,卻根本掙不過瘋狂的馬匹。
眼看著一個急彎就在眼前,失控了的馬卻直直朝前沖去。
趙侑雙眼的血絲都要繃出來了,一向只能拿筆的手,也被粗糲的韁繩磨出了血,卻還是控制不住馬車朝道路外墜落。
第32章 孤男寡女
一陣天翻地覆,趙侑和蕭宓先后從翻滾的馬車中被甩了出來。
趙侑醒來時,只覺得全身有多處都火辣辣地疼著,不幸中的萬幸,落地之處全是草,除了在馬車中撞擊產(chǎn)生的碰傷擦傷,沒受更嚴重的傷。
他也根本顧不上這些,一翻身爬了起來放眼四顧,他和宓兒一起翻了車,宓兒在哪里,現(xiàn)在怎樣了?
很快,他就在下方不遠處發(fā)現(xiàn)了一塊淡藍色的衣角,趙侑高一腳低一腳地走過去——他的腿還沒完全恢復(fù)。
一眼便看到蕭宓一動不動地躺在草叢中,額角滲著血珠,趙侑心中一緊:“宓兒!”
他連著喚了好幾聲,蕭宓終于睫毛微微一顫,慢慢睜開了眼睛,首先看見的便是趙侑滿臉的焦急和擔(dān)憂。
蕭宓微微一怔,這個人,不管前世今生,一直都是冷淡自持的,還從未見他如此方寸大亂的表情。莫非她重傷瀕死?
并沒有啊,她撐著身體很容易就坐了起來。
“我們這是在哪里?”
蕭宓茫然,目光所及全是青黃相接卻依然十分茂盛的茅草。
趙侑和她一樣剛剛醒來,自然也不會知道,“我們是墜車掉下來的,只能先往上走。”
趙侑站著,比坐著的蕭宓視野更開闊,他們目前所處的應(yīng)該已經(jīng)是底部,坡度十分平緩,上面是一片斜坡,由下至上越來越陡,坡上長著郁郁蔥蔥的草和小樹,看不見盡頭。
蕭宓表示贊同,正要站起來,卻感覺腳腕一陣尖銳的疼痛,不由痛呼一聲,又跌坐了回去。
“怎么了?”趙侑立刻緊張地用目光打量她,卻不敢碰她一絲一毫。
蕭宓拉開了襯褲的褲腿,露出一截美若羊脂玉一般的纖細足腕,趙侑微微一愣,立刻轉(zhuǎn)過了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