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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定好三天后會再來,蕭宓便帶著人回國公府去了。
消息傳得很快,如今幾乎整個國公府都關注著這件事的進展,有看熱鬧的,也有等著看笑話的。
楊氏聽完派去的兩位嬤嬤的回話,當即派人去給棠梨院送了五匹極品錦緞。這……從當家夫人的態度來看,應該是治療效果不錯吧?眾人紛紛揣測。
三天后復診,竟又是那曾夫人親自上門來接的。
這下,周國公府炸開了鍋。太守府如此看重,可見那蕭表姑娘真不是一般地有本事!
且說蕭宓初次看診兩天之后,那原本的張大夫按例來看診,一來便見那寢室里窗戶大開,不高興地道:“誰把窗戶打開的!老夫人如今病體虛弱,豈能受風!”
老嬤嬤上次在曾夫人那里受了氣,立刻道:“是夫人請來的大夫吩咐的!”
“哪來的庸醫!真是荒唐誤人!老夫人若病體受損,誰擔得起!”張大夫大聲道,也不知是在訓斥誰。
見曾夫人不開口,張大夫也不再說,心中憋著一口氣上前去給陳老夫人把脈,心想若老夫人的脈象稍有差池,他便能借此讓她們知曉,相信除他以外的大夫胡來,是要付出代價的。
可那脈象卻讓他大吃一驚,陳老夫人的病灶,竟是輕省了一些!
面上卻是波瀾不驚,把完脈,捋著胡須道:“看來我前頭開的藥如今已經見效了,只要老夫人繼續堅持下去,病情定然會有所好轉的。”
曾夫人還沒說話,卻見那陳老夫人喉嚨里一直呼喝作響,突然爆出一聲怒吼:“滾!”眼睛瞪著那張大夫,又大喊了一聲:“叫這庸醫滾!”
“阿娘?”曾夫人恭敬地走到床前。
“以后再不許叫他來!不要臉!”陳老夫人吼道。明明是那小女娃給她開的藥施的針起了效果,這老不死的竟然想把功勞據為己有。喝他的藥喝了一年多,一點效果都沒有,誰是庸醫這還用說!
張大夫面色脹紅,他自成名以來,好多年沒受到這種待遇了,騰地一下站起來,終究是沒有發作。這畢竟是太守府,而他,被捧得再高,也只是一介白身而已。
曾夫人面色歉然給張大夫道了歉,又叫人拿了銀子將他送走。只是后來卻沒再請他過府。
張大夫羞憤不已,暗自叫人調查,到底是何人在他的這塊地界興風作浪。心中暗暗發誓,若叫他抓住那人把柄,定要讓他在杏林界混不下去。
太守聽著陳老夫人說,身體好受多了,指尖也能動一動了,也是高興之極,跟曾夫人提出今日要親自去向那神醫道謝,被曾夫人趕緊攔住:“這內院女眷的事情,妾去便是了!郎君您去,反倒讓那神醫不自在。”
太守聞言覺得也有道理,便作罷,又囑咐曾夫人,一定要十分敬重那蕭神醫,這樣她給老夫人治病才會更加盡心。這樣的道理曾氏自然懂,于是今日再次親自去接了蕭宓,她打聽過了,那蕭神醫出身大商戶,錢財肯定不稀罕,那她就給她尊榮,把她捧得高高的。
卻說周國公府三房那邊,十四歲的嫡出娘子趙華,為面皰所擾,每日心情抑郁。今日見天氣陰涼,便帶著丫鬟去花園里散散步。大夫說,空氣流通些對她的臉有好處。她終究還是想好的,大夫的話總得放在心上。
走了一會兒,便有些累了,正說去前頭涼亭歇一歇,便聽見兩個打理園子的丫鬟在說話。
自從得了這個病,趙華就變得極度敏感,只要有人在她面前低聲說什么,她就懷疑別人是在議論她,說她壞話。
于是命令跟著自己的兩個丫鬟停下,自己也停在拐彎處,她倒要好好聽聽,這些賤丫頭在背后說她什么!心中恨恨想道,待會定要讓人撕爛她們的嘴!
“……你說這人,可真是命好,長得好就不說了,醫術也神乎其神!”
“對啊!今日又是太守夫人親自來接的!可見是有奇效了!”
“那是當然了,你沒聽上次小紅說么,跟著去的張嬤嬤給夫人匯報時她聽了個正著,蕭表姑娘施了針的當下,陳老夫人就能點頭了!我的天,那可是癱瘓了三年的人呢!”
“是啊!”
原來是說的那位寄住在國公府的蕭表姐。趙華聽得丫鬟對蕭宓的一片溢美之詞,特別是美若天仙這樣的字眼時,心中苦澀不已。
小小少女,誰人不曾幻想過自己相貌出眾,周圍都是驚艷的目光和贊美!可她這輩子,再也沒有機會讓人夸她美了。
那邊話題一轉,趙華又聽得其中一個丫鬟道:
“哎!你聽說了嗎,咱們四娘子……”趙華握緊了拳頭,果然,這些賤丫頭又要在背后議論她了!
“咱們四娘子臉上那瘡,我是聽老太君房里的玉秋姐姐的堂妹說的,蕭表姑娘才來那會就說過,她能治,可當時沒一個人相信她啊!蕭表姑娘再三懇求,讓她試一試,三夫人就是不肯哪!”
趙華如遭雷劈,她竟不知道還有這樣的事情!再三懇求,原是夸張,趙華卻全然當了真。
“蕭表姑娘可真是好心!要我,不治就不治,多的是人求我治病呢!再三求三夫人,恐怕也是念著親戚情分,真的關心四娘子,女孩子家的,得了那個病多可憐啊……”
蕭宓對上對下,脾氣都挺好的,臉上總是帶著笑,下人們覺得她和氣,打賞也大方,因此在國公府的下人里贏得了一個好口碑。
趙華連別人說她可憐的事都顧不上追究了,發了瘋地往三夫人孫氏院子里跑。
她氣喘吁吁地沖進正堂,倒把正在做女紅的孫氏嚇了一大跳。
“我的兒!你這是作甚!”
“為何!為何不讓我治臉!你是不是就不盼我好!”趙華眼眶發紅,怒聲質問道,配著那張長滿了紅色丘疹和鼓包的臉,這模樣真是嚇人得很。
孫氏有些發蒙,柔聲道:“你這不是正吃著大夫開的藥么?”
“你就是不盼我好!我知道,你一直嫌我不是兒郎,不盼我好!”趙華說著,就蹲下身埋著頭嗚嗚地哭起來。
孫氏看著心都揪在一起了,她膝下沒有兒子肯定是想生一個的,可對僅有的女兒也是一樣當作心肝寶貝的啊,這究竟是發生了什么事,華兒突然跑來說這些!安慰解釋了半天,趙華這才平靜下來。
這時趙華的兩個貼身丫鬟終于追上來了,跟孫氏稟告了在花園里聽到的那番話。
“就是為著這個!”孫氏有些無奈,一扯到她的病,華兒這孩子就跟喪失了理智一般。
“她說了能治的!你不讓她治!”趙華抽噎著控訴道。
“我原是見她實在太年輕,哪里敢信,就推辭了。”孫氏解釋道。
“那最近幾日呢?到處都在說她醫術高明,你還是不帶我治!”這樣一想,趙華又來氣了。
“術業有專攻,阿娘也不知道,她治中風在行,治這淺表發癥到底在不在行,想著還是老大夫穩妥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