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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當、當、當……”

八點, 不知道藏在何處的時鐘終于開始轉動齒輪，沉悶的鐘聲響徹這座城堡，回蕩在眾人的頭頂。

一種未知的恐懼隨著鐘聲的震蕩一點點席卷而來, 與漆黑的夜色壓得人喘不過氣, 散落城堡各個地方的玩家不約而同都停下動作，下意識地抬頭, 或仔細聆聽或眼神警惕。

厚重的聲音在墻面從四面八方涌來，不斷刺激著每個人的神經，腦子里繃緊的那根弦被撩動的無法停息。

“尊敬的客人們, 現在是晚上休息的時間, 還請盡快返回房間休息。”

管家巴洛的聲音一出現，每個玩家的腦海里都不自覺浮現出那張機械冷漠的臉。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 明明沒有看到他的身影, 聲音卻跟鐘聲一樣響徹整個城堡。

偏廳, 三道身影正快速奔跑著, 投在墻上的影子被拉的斜斜長長，在聲音響起的霎時，同時剎住了腳步。

“沈爺！”劉洋小幅度地轉動腦袋，眼睛巡視一圈周圍, 滾動的喉結發出一道悶聲, “好像有什么不對勁……”

“嗯。”沈律手上抱緊懷里的嬰兒，視線也跟著往高處走，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偏廳里亮的驚人。

他們都記得之前厲韶說過的話, 在余陽沒入天際, 明亮的顏色逐漸被暗光取代, 兩人的神經都下意識繃緊神經。

在鐘聲敲響時，全身的肌肉更是處在一種上緊發條的狀態。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種原因, 巴洛的聲音一出現，沈律便有種電流躥過身體的顫栗感，好像暴風雨來臨前海鷗的喧囂。

巴洛說完這句話就消失了，只留下淺悶的回音在城堡里飄蕩。緊接著，城堡各處都開始響蕩窸窣又急促的腳步聲。

這些不知道提示的玩家都在奔波逃命，沒道理他們兩個知道了還在外面瞎逛。劉洋收回視線，攥緊身上的背包帶子。從下午開始，沈律的背包就一直呆在他的肩上。

“沈爺，我們也快走吧！”

沈律剛想點頭，剎那之間，余光正好瞥見墻上固定不動的油畫開始變得扭曲，深色的瞳孔驟然縮緊。

“快跑！”

來不及細想，沈律抱緊懷里的嬰兒，一手拉過劉洋的胳膊就往外面跑。

什么也沒看到的劉洋被帶著差點踉蹌摔倒，好在也是游戲老玩家，懂得當下的緊急，很快就調整狀態，反手掙脫拉過沈律的手，鼓足勁往外沖。

兩人所在的位置是偏廳，是從大廳右側通道進去的，里面沒有其他出路，只能原路返回，距離那一排客房還有不小的距離。

入夜后的城堡跟白天沒什么區別，只是消了熱意多了涼意。又加上光線的昏暗，白天感受到的視線莫名加強了許多。

油畫的異變不只是畫作變得扭曲，連白天閉上的眼睛都開始有睜開的趨勢，那些淬了寒冰的視線直颼颼往正在急速奔跑的兩人射去。

之前還沒發覺的劉洋此時也感受到這股幽幽冷意的目光，頭皮一陣陣發麻，連帶著后背的汗毛都跟著炸開了，一股難以言喻的燥熱感傳遍全身。

“臥槽，這都是些什么玩意？！”

冷不丁的，劉洋眼里的余光剛好跟油畫上的一只黑貓對上了視線。那只黑貓油光水滑的，半睜的豎瞳死死盯著劉洋的身影，好像下一秒就要從畫里蹦出來撲在他的身上。

“別廢話，快點跑！”

話是這樣催促的，但衣著不便的沈律已經開始稍稍落后劉洋一步，腿邊的那只小狗仔也在用力奔跑著，一對小耳朵一甩一甩的。

急于奔跑的沈律并顧不上它，只是偶爾會留意兩眼情況，可漸漸的他感覺到這只小狗的體力開始下降了，特別是一出偏廳，跑動的小短腿變成行走，濕漉漉的小眼睛還黏在沈律身上。

沈律自認為自己是個冷漠的人，不論游戲內還是游戲外，都不想跟人有太多接觸，可每次看到那雙無助的小眼睛，總還是會狠不下心。

他放慢腳步，右手箍緊懷里的厲韶，彎腰想要一把把小狗撈起來，帶著一起跑。好歹也算是有點小用處的npc，不能讓它這里受險。

指尖剛碰上小狗的后背，小狗仿佛觸電般躥了出去，往前跑好幾步才停下，那是大門的方向。

沈律愣了下，愕然地看著它。感受到視線的小狗停下腳步，回頭看著沈律，似乎明白他想要做什么，濕漉漉的眼睛映著沈律的身影，嘴里不斷發出“嚶嚶嚶”的叫聲，小尾巴拼命搖著。

凄楚的聲調無一不在訴說自己的渴望與身不由己。它是想跟著走的，但規則之下根本無法自主控制。

游戲之內，規則主宰一切。不論玩家還是npc都無法與之抗衡，就算使用強制手段，也會在規則之下功歸一簣。

沈律清楚這一點，不再強求，收回手站直了身子，朝小狗點了下頭，輕聲道：“晚安。”

“汪！”

響亮的一聲過后，兩方分道揚鑣往各自所想的方向奔去。墻壁上畫作的變異已經不局限于偏廳，大廳這邊也是，且速度也比之前更快了一些。

那些畫作已經突破二維牢籠，企圖進化成三維立體。在扭曲變化的同時，那些閉合的眼睛也在緩緩睜開，冷冰冰地盯著闖入這個城堡的外來人。

突然，“嘩”的一聲在他們腦海里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