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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兩種指令在骨血里撕扯的震顫，艾洛甚至能清晰地捕捉到他識海中的混亂：

一邊是對自己本能的趨近，一邊是刻進神經的服從。

他理應聽從艾洛的指引，這是來自蟲母的「精神撫慰」賦予的潛意識傾向。

可是百年馴化的烙印太深了，薩利斯只是怔怔地看著他，紫眸中滿是掙扎。

艾洛推開他，掌心離開他肩頭，艾洛感覺到他身體瞬間的僵硬。

他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與他對視，人類弱小的陰影落在薩利斯臉上，恰好遮住他眼底那點微弱的乞求。

沉默在空氣里凝固了幾秒，艾洛才拋出最終的問題：“那你愿意為了我，殺了亞特伍德嗎？”

薩利斯的眼神在這句話落下的瞬間徹底灰暗了。

艾洛透過「撫慰絲線」所能感受到，他那片混亂的精神識海里。

代表亞特伍德的影像沒有絲毫動搖，像是深嵌在巖層里的磐石。

哪怕艾洛持續進行多少次「精神撫慰」，那道身影可能依舊穩穩地立在原地。

艾洛的心漸漸沉了下去。

他輕輕推開薩利斯，聲音冷靜得可怕：“既然這樣，那我們沒必要繼續了。”

下一秒，艾洛通過還沒有切斷的「撫慰絲線」，清晰地感受到他內心的掙扎。

艾洛沒有理會，起身下床，開始穿著衣服。

他將每一個動作都刻意放慢。

指尖觸碰到冰涼的衣料時，心里泛起一陣酸澀。

他想幫薩利斯摘下它，不只是想毀掉這枚監視的工具，是想引導他追求自由。

如果薩利斯根本不愿意掙脫亞特伍德的控制，就算他今天摘了這一個。

明天亞特伍德還會讓他戴上第二個、第三個，直到他徹底淪為傀儡，在監獄里腐朽死去。

近百年的信仰，就像一棵深深扎根在薩利斯靈魂里的大樹。

亞特伍德親手種下它，又悄悄放上蛀蟲，一點點腐蝕著樹干。

讓這棵本應象征光明的大樹，變成了禁錮薩利斯的牢籠。

艾洛知道，自己這短短二十幾天的存在，根本無法撼動這棵“大樹”的根基。

身后的薩利斯始終沒有動靜，房間里只剩下艾洛輕微的衣物摩擦聲，安靜得令人窒息。

半小時過去，衣服已經穿好了。

艾洛疲憊地走向房門，身后始終沒有傳來任何聲響。

看來這個任務，終究是走向失敗了。

艾洛在心里苦笑，疲憊地走向門口。

就在他的手觸碰到門把的瞬間，一股巨大的力量突然從身后襲來，將他狠狠拽回了一個滾燙的懷抱。

“別走……艾洛，我不讓你走。”

薩利斯的聲音帶著哭腔，雙臂死死箍著他的腰，勒得他快要喘不過氣了。

“我需要你……我不想離開你……”

艾洛的心猛地一揪，可還是硬起心腸，冷冷地說：“殺了亞特伍德，帶我逃離這座監獄，我就永遠是你的。”

“否則，我們再也沒有關系。”

“好。” 薩利斯幾乎是立刻回應，聲音帶著急切，“明天……明天我會在體罰室接受體罰，亞特伍德到時會來……”

“我答應你，明天一定帶你離開這里！”

薩利斯沒有說要殺了那個人，正如艾洛也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艾洛轉身，語氣里滿是護犢子的憤怒，“體罰？他憑什么罰你！”

話音未落，薩利斯的唇已經送了上來。

薩利斯的眼神紅得發暗，透著不容抗拒的態度，他從床頭柜的抽屜里扯出一根黑色的絲絨繩，動作快得讓艾洛來不及反應。

隨后將他的腳踝輕輕束住，隨后繞著床柱打了個結。

那點單薄的束縛感瞬間將兩人的距離牢牢鎖住。

艾洛：……他竟然敢綁我！

可他還沒有開口責怪，卻聽到：

“對不起，洛洛，對不起……對不起……”

薩利斯的吻輕輕落在他腳踝上，帶著濕意的觸感留在皮膚的薄處。

艾洛還沒反應過來，就覺有溫熱的淚水從上方滑落，滴在小腿上，暈開一小片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