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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要。你得到。
你赤.裸地從不動北山櫻的身體里鉆出來。人類的你把祂的一切形體同化成了和你相似的血肉,祂再也不可能遁入大地或雷云之中,只能苦悶地囚禁在空氣里。
不過,和你有所不同,雷神不是真正的人類,祂的被你實體化的軀體只是血肉與骨頭堆疊在一起,而后又揉成了一整團,腐爛的骨頭是千年之前的祭品,向你伸出的手是小蕾的遺骸。你沒能救下任何一個人,好在你還能拯救自己。
你一腳踩碎雷鼓,伸手揪住祂系在腰間的虎皮,倏地將彼此之間的距離壓縮到最短,十指毫不留情地戳破嵌在血肉之間緊盯著你的眼球,一陣噗嗤噗嗤的聲音。
“既然你動了心思抹殺我,那我祓除你也是很正常的回應吧?你應該已經知道我一貫的價值觀了,誰叫你要厚臉皮地窺探我的人生。”
你一記右直拳接右勾拳,順便伸腿把祂再勾回來,干脆利落地撕開祂的皮肉。
“所以,拜拜咯。你才不是神呢。”
算是輕而易舉嗎,還是得心應手呢,祓除不動北山櫻這件事本該和“抹殺生命的源頭”一樣大逆不道,你卻毫不費力地完成了。神明破碎的血肉從頭頂澆下來,冷冰冰的,把你染成猩紅色,簡直是舞會上的嘉莉·懷特。
和魔女嘉莉稍稍不同的是,你沒有異能,
她也不會像你一樣死而復生。但血腥的殺戮是相似的。
眼睜睜地目睹此番情形,按理說應當感到反胃。至少也應當冒出一丁點嫌棄才對。
禪院以為自己會做出此類反應,可在這一秒鐘里,他居然沒有感知到任何沉重的情緒,心臟反而飄飄然。他已經開始邁步了。
在理智追上軀殼之前,他已經將你擁入懷里。
一如既往硬邦邦,身上還帶著臭烘烘的血腥氣,整個人都變得無比滑膩。可是……
“……好暖和。”
你的身上流轉著溫暖。這絕不是來自那位虛假的神,而是屬于你的溫度。
在他的懷抱里,你也伸出了雙臂,輕輕地抱住直哉,把腦袋擱在他的肩膀上,偷摸摸用他的衣服蹭掉血跡。
“想我了嗎,直哉?”
“沒那么想。”他可以確信自己并不是在嘴硬,畢竟,“我知道你不會死。”
你笑了,“我又不是永生的。”
“我知道。”
蒙住天空的帳遮蔽了月光。直哉此刻才想到,為什么這層屏蔽還沒有瓦解。
籠罩了一整個若草山的帳,設立的條件是詛咒存在于此。可不動北山櫻的存在明明已經被徹底銷毀了,祂的祓除是有目共睹的結果……不是嗎?
依舊存在于帳的包圍之中的詛咒,到底在哪里?
直哉已經松開了手。他聽到了支援抵達的動靜,窸窸窣窣的腳步聲正沿著山道上來。
不妙。
他已經冒出糟糕的預感了。
你的死而復生會成為所有人都期待的結果嗎?大概不會是吧。從雷神的體內重現出現的你,到底應該被定義為人類,還是不動北山櫻殘留的分身?這還需要被界定,但一定不會是令人愉快的結果,直哉已經有預感了。
作為在咒術界浸淫長大的爛橘子預備役,老家伙們對無法輕易下定結論的人或物進行怎樣的處理方式,直哉可套了解。
不能因為你而染上多余的嫌疑,也不可以成為你的同謀者。他必須推開你。
后退,拉開距離。然后呢?
然后要脫下羽織披在你身上,掏出錢包塞進你懷里。對你說,快逃。
“在確認一切平息之前,最好別被其他人知道你還活著的事。”他推著你往前走,焦躁感讓他看起來比任何時候都要更加缺乏耐心,“快點!別磨蹭!”
你也不是不樂意配合,只是你的腳步與直哉的急切相比,實在顯得拖拉,搞得他差點變得更急。
“我知道我知道。我正走著呢!”
你不自覺回頭,向直哉投去短暫的一眼目光。
“那就,待會兒見?”
待會兒是要等待多久呢?無論是說出這話的你,還是聽到此話的他,誰都無法給出答案。只能囫圇地“嗯”一聲,而后就該繼續向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