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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可能一直以來都是嫉妒——對她的厭惡是嫉妒使然,愛也一樣。所有的情感不純粹地融合在一起,直到今天才窺見了真相。
但說不出口。
唉、恨、厭惡、嫉妒,全都無法言說。
況且,也早就沒有能夠訴說的對象了吧。混蛋五十里鳴神已經死了。死了。
直哉不愿意再多想了,手動掐斷思緒,讓大腦回到正軌上。
總之,最終的迎戰場合,一定就是春日大社沒錯了。趕快繞著整座若草山布下結界,就算是沒有實體的詛咒也足夠被籠罩其中。而后帶隊進入,直面讓他厭惡的家伙。
冠上了神的名號的家伙,長得實在不堪入目,晃動著幽靈似的猙獰身軀。直哉一拳砸過去,拳頭都能沒入祂的身體里,粘稠得近似膠體,帶著雷電的刺痛感。
就是從這不真切的身體中,有一只手握住了他。
人形鉆出來了,也是半透明的,有著會讓他感到熟悉的模糊面孔,張了張嘴,呼喚他:“直哉……”
聲音也很熟悉,如同鱷龜的舌頭,細細地縮成小蟲的模樣,但那只是擬態的誘餌,目的是為了殺死獵物。
和那些愚蠢的魚不一樣,直哉才不會就這么輕而易舉地上鉤。
干脆地把人形塞回去,一眼都不情愿多看。
“別畏畏縮縮的,躲在本少爺的后面像什么話!”直哉沖那些沒膽子沖上來的咒術師們發火,“攻擊啊,用術式把祂塞到爆炸!”
他想到了五十里鳴神的術式,所以才能想到這可能的招數。
“還有你,”他用余光瞥著雷神,“不要再裝出一副活人的樣子騙人了。知道我多么厲害,打算從我先開刀?真可笑!既然已經死了,就干脆地死掉吧。誰也不會懷念你的。”
直哉也一樣。他絕不會為了誰人的死亡而難過,無論對方是誰。
他的話八成已經激怒了不動北山櫻,祂奮力敲響雷鼓,無數道閃電填滿地面的縫隙,直直地裂開,將大地與天空牽連在一起。
請注意,這不是一般的普通攻擊。
雷電圈起了所有咒術師,有人大叫著:“是領域!”
確實也該料到這一點了。他們可從來都沒有小瞧過祂。
逐漸收縮的雷電囚籠。諒誰都不情愿被這扭曲的閃電擊中,被雷電刺穿身體的下場輕而易舉地就能想象出來。可對于雷神的一切攻擊全都無用,哪怕利刃切實地穿透了祂不真切的身軀,所有的攻擊都會反彈回來。
就像是被褪去后又會漲起的、與往日完全一致的潮水。
如果想要試著打破收攏的領域空間,也是不可行的——對于領域邊界做出的一切行為,全部都會被定義為“攻擊”。
只要是進攻的意愿,就會盡數反彈回來,襲來方向隨機,進攻時間也隨機,一切全憑神的心意。但無論是祂的好心情還是壞心情,攻擊依舊沒有步調,偶爾如驟雨般接連落下,偶爾又消失無蹤了,任由電流聲向阻礙祂行動的煩人的咒術師們迫近。
現在,就連大地也帶電了,頭發會被激得直直地豎起,變得和閃電一模一樣,化作天空與大地的鏈接軌道。云仿佛要墜下來了,整個天頂都被雷電拉扯著,將要被撕裂。
看來是很難直接就地祓除掉它了。直哉直接轉變思路,開始思考是否能夠用術式描繪出離開領域的圖景。
說到底,這不是一個完全封閉的領域,雷電之間存在著不可避免的空隙。只要能夠從縫隙中鉆出去,至少暫且不會有性命之虞。
至于別人的死活,他顧不上了。
真像那個自我意識過剩的家伙一樣。
禪院直哉不會對自己的行為冒出任何罪惡感的最主要原因是,五十里鳴神會做出同樣的事。
她絕不是他的道德標桿,但既然她也會這么做,他也可以坦然地模仿她的行為準則。
而她是時刻都會把自己的放在第一位的自私鬼。
其實他也一樣。雖然他從不承認。
他們根本就是一類人。區別是他不會死掉。
逃離領域的行動……想象不出來。沒有實體的家伙也不可能用術式定住,這一點他早就已經試驗出來了。
真不該摻和進這場行動里的。直哉早就開始后悔了,唯獨此刻這份心情會格外鮮明地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