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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肯定是拿走了我貼在信箱下面的鑰匙吧?否則你進不來。”
“是啊。”直哉根本不打算找借口,“誰讓你回來得這么晚,總不能讓我一直等在外頭吧?不過,你藏東西的方式也太老套了,我一下子就找到備用鑰匙了。”
“沒有經過我的同意得到的東西算是盜竊。并且這是未經許可的入室行為。”你必須提醒他這一點。
不用想也知道,直哉才不會被你的說辭唬到。
“來女朋友家也需要這堆虛無的同意嗎?”
“需要啊。”你晃動著索要鑰匙的手,催他快點動彈起來,“快還我。我急著去洗澡。”
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要是再裝作無動于衷,未免顯得太過死皮賴臉,仿佛他多么在乎你似的。直哉急著擺脫已然冒出苗頭的違和感,把鑰匙丟給你。
與此同時,藏好了鑰匙的你也已經做出了決定——下次你肯定會不打招呼就直接出現在他的房間里,這是你的報復方式。
你鉆進浴室,迫不及待洗掉身上的臟東西,淋個不停的水聲好吵,就算是隔了兩層門,還是能夠無比清晰地傳到直哉的耳朵里,他甚至能夠水珠噼里啪啦的重疊聲響中,描繪出地上砸出了哪種形狀的水花。
對于噪音的最好處理方式就是無視,可水聲真的太吵了,怎么也沒有辦法將嘩啦啦的聲響從腦海中抹去,都怪你住的地方太小了,他憤懣地想。
這間公寓說是一居室,實際上客廳和臥室連在一起,廚房也擺在玄關,空間被壓榨到極致。真不愧是從小就沒享受過好東西的可憐蛋,任何時候都在苛待自己。他真替你覺得可憐。
嘩啦嘩啦,嘩啦嘩啦,嘩啦嘩啦。水聲好像就沒有停歇的時候。
直哉不爽地向聲音的源頭瞪了一眼,磨砂玻璃藏住了他試圖想象到的部分,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煩躁感壓在胸口,但他依然會把原因怪罪于你狹窄的公寓。
一定是因為面積太小了,逼仄的空間肯定會讓人覺得不自在。所以怪你怪你都怪你。
他憤憤地收回目光。現在總算可以如意了——你關掉了水龍頭。
你趿著拖鞋走回客廳,濕漉漉的長發搭在肩上,一路往地板上滴水。趕緊用毛巾裹住,你抽出壓在電話機下面的菜單,用臉頰和肩膀一起夾住聽筒,挑選著晚餐該吃什么。
“您好,麻煩幫我送一份宮保雞丁套餐。嗯,還是原來的地址。謝謝。”
原來你在點外賣——下一秒直哉才意識到你只點了一人份的餐品。
他的異議比你的掛斷電話的速度稍快,質問你他的份去哪里了。
“你要留下來吃晚飯嗎?”你完全沒想到這事,但還是會很大度地把樓下中餐館的菜單遞過去,“挑個你喜歡。快點喲,店員還在電話那頭等呢。”
“誰叫你不早點問我。”
直哉輕而易舉地把罪過推給你。真拿他沒辦法。
你把菜單遞過去。電話線長度有限,你懶得放下聽筒,只好拼命地伸直手臂,像極了米開朗基羅畫在西斯廷教堂頂部的《創世紀》,她承擔起了那個拼命向人類伸出手指的神明形象。直哉的形象也在此刻與筆畫中的人類形象完全重合——也就是說,他懶懶地曲著手臂,只要再向前一丁點,就能接收到神的“恩惠”了,可他怎么看都不上心。
沒辦法了,干脆把菜單丟到他的懷里,催他趕緊選好想吃的。
“否則就不等你了。”你還丟下了此等警告。
嘁,急躁的小氣鬼。
直哉這才開始看才看。但他其實也不想吃中餐,干脆選了和你一樣的宮保雞丁套餐。
十五分鐘之后,外賣就送到家了,你在這段時間內已經挑好了佐餐用的電影。
“看這部吧!”你得意洋洋地舉起碟片給直哉看,“《恐怖蠟像館》!”
直哉似笑非笑。“恐怖片?挺下飯嘛。”
哼哼,居然選了恐怖片。你抱著怎樣的小心思,他輕而易舉地就明白了——你,真俗氣也真好懂!
恐怖片的開篇總是略顯無聊,在無聊中等待外賣到來也不錯。你哼著歌把飯拎到桌上,自顧自拿出自己的那一份。直哉已經徹底習慣了你的過分自我,懶得和你抱怨,難得地自己動手了。
“為什么中餐館的套餐里會有味噌湯?”他嫌棄地皺起臉。
你盯著漸入高.潮的電影,對他的抱怨聽得不太認真,想了想說:“本土化?”
“明明是不正宗吧。”
格格不入的味噌湯估計聽不得直哉的詆毀,故意翻倒,直往他的身上撒。你匆忙伸出手,扶住塑料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