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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和我說過這種事。”
“因為沒能成功,所以羞于訴說自己為此付出過的努力……真不知道怎么就會變成現(xiàn)在這樣,成了病床上的一灘爛肉,明明總監(jiān)部每年都幫我體檢,為什么他們肯定沒有預見到我變成這樣。”
他傾倒出從未有過的怨念,卻不是以憤恨的口吻,聽起來只讓人覺得無可奈何。但在此之前,你不曾聽他說過這么無望的話——和你性格相似的前輩,說著的是你不會說的話。
可你現(xiàn)在關(guān)心的不是他的心情,而是話語中的某個部分。你無法不在意。
“總監(jiān)部每年都給你進行體檢嗎?”
“嗯。”他猛咳了幾聲,漏出不完整的話語,“從頭到腳……都……乳牙也被收走了。”
咳嗽接連不斷,扼住了他的脖頸。你匆忙去按護士鈴,外頭總監(jiān)部的人也進來了。四十九院忽然攥住你的chocker,腐爛的惡臭尖銳地沖進你的大腦。
“我聽到他們在說你的事,總監(jiān)部和醫(yī)生。”他的吐息變成竊語,是只有你能夠聽清楚的音量,“他們一直提到……‘narugami’。”
narugami,寫作漢字是“鳴神”,也可以是“生神”。
“是在討論你的病情吧,不要太……”
“不。不是。他們討論的那個人是你。”
四十九院生神無法停止抽搐,蒼白的身體被浸得濕透。他攥住你的手腕,印下鮮紅的痕跡。
在那天之后,你又探望過兩次。而后他就去世了。
沒有葬禮,也沒見到遺容,你只得到了“四十九院生神病重身亡”的消息。可能就是因為這樣,你才完全沒有感覺到悲傷吧。
也和父母去世時一樣,不希望回憶也染上哀傷的你,主動地不對既定事實給予難過的情緒,潮水便不會回饋你淚水。
他去世的第二天。夜蛾老師向你轉(zhuǎn)達了總監(jiān)部下發(fā)的差事,請你去醫(yī)院取回四十九院的病歷,原件和副本都要拿回來。
“要用來做什么?”你沒有那么好奇,可你覺得有必要知道。
“不清楚。”夜蛾沒辦法給你答復,“我只是幫忙進行了傳達。”
“您可是老師呢,不替我解惑嗎?”
“……這部分超綱了。”
好吧,無法反駁。還是乖乖照做好了。
國立醫(yī)院的病歷領(lǐng)取不是難事,估計總監(jiān)部已經(jīng)和醫(yī)院高層打過招呼了,只需要在約定好的時間前往約定的病棟拿走厚厚一沓文件就好,純粹是跑腿的活計,難怪交給你干。
除了國立醫(yī)院,還要多跑一個地方——你廉價好使喚的優(yōu)點再一次變得顯著了。
你的前輩最初在巖盤綜合醫(yī)院就診,很重要的一部分病歷留在那里。總監(jiān)部的權(quán)威沒能完美地擴張到那里,你亂七八糟打了好幾個電話,才終于讓人相信你不是什么怪人。
私人醫(yī)院倒是豪華寬敞,入口處還有抱著嬰兒的圣母雕像,可惜你的藝術(shù)鑒賞水平有限,完全無法理解這尊抽象作品,干脆不再在意,繼續(xù)往前走。
名家設(shè)計的病棟實在太過豪華,你彎彎繞繞差點迷路,差點撞到好幾個在醫(yī)院里跑來跑去的小孩。
你當真是相當費勁地才摸索到了醫(yī)生辦公室,可和你約好交接病歷的醫(yī)生卻不見蹤影,真是太隨性了。
“你要找的是田中醫(yī)生對吧?”
花甲之年的醫(yī)生把自己的老骨頭從辦公椅上搬起來。
“他和我打過招呼了。你稍坐一下,我這就把東西給你。”
“好。謝謝。”
但你點點頭,沒有坐下,目光盯著醫(yī)生的白大褂,上面別著他的名牌,名字印在上面。
他的名字是五十里風見。
第53章 五十里 你的親人
你從未見到過任何和你相同姓氏的其他人,除了父母之外,就連綜藝節(jié)目盤點的“全國稀有姓氏”中,也從不會出現(xiàn)“五十里”。
難道你是全國僅剩的最后一個五十里的嗎?偶爾你會冒出這種奇奇怪怪的念頭,但顯然是不可能的。促成這個結(jié)果的概率是比一億分之一還要更低,你才沒那么幸運。
即便如此,在見到另一位五十里時,你還是感到了一陣微妙的觸動,大抵是內(nèi)心的共鳴正在作祟吧,害得心臟都咚咚咚地跳個不停。
嗯……該怎么不著痕跡地透露出自己也姓五十里,把這份相似的切喜感也透露給面前的五十里呢……
這是個值得思考的問題。
在你費心琢磨的時候,五十里風見已經(jīng)把同事的桌子翻了個遍,完全沒見病歷的影子,害得他略顯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