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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掌差不多能把大腦和小腦攪和在一起,他只能“是是是”地不停點頭,試圖重新把藏在頭骨下的柔軟組織推回到他們本該在的位置。異議也一定不再有,他以前所未有的驚人專注度一往直前,高速行駛的船身簡直浮在了水面上,劃破浪花,無比嘈雜地奔赴岸邊的燈火。
既然是疾速的航行,那一定沒可能成為舒適的歸途。你緊緊抱著船邊的欄桿,才不至于被忽上忽下的船丟到海里,一分錢也沒花就成功體會到了你從沒玩過的游樂園海盜船項目。就連船長也得用力地把住舵,為了保持平衡,馬步都在顫抖,真希和真依更是沒差把彼此拴在船艙里了,也難怪一回到地面上,兩個人就大吐特吐,臉色比被水泡過還慘。
拋開不順利的過程,對于你居然能夠比承諾得更早帶她們回家,姐妹倆還是高興得不像樣,即便禪院的宅邸并不是令人愉快或是懷念的場所,只是比起臭味熏天的無人島,在這里至少不必時刻擔(dān)心會被咒靈拖走分食。
現(xiàn)在大概可以斷定你是好人了——畢竟你不是“禪院”嘛。所以她們會很孩子氣地說,你在海上搗鼓出火的樣子真像□□。你估計這是夸獎。
拜托,□□那么帥,用來比喻人就是百分之一百的贊美好嗎!
難得能夠從禪院的嘴里聽到夸獎,你沾沾自喜,暗自心想,如果直哉看到你得意的樣子,一定會掃興地說你沒志氣,居然貪圖無能者的夸獎。
這話一定很掃興,你干脆地把直哉的存在從腦海深處丟掉,笑瞇瞇地簡直要蹦起來。
“你們多夸夸我唄?”你恬不知恥,“比如像是,我做事很有效率、我為人很有準(zhǔn)則、我行動超級迅速之類的?”
“哦——”姐妹倆把你的提示詞完美地拷貝下來,“五十里小姐您做事很有效率、為人很有準(zhǔn)則、行動超級迅速。”
“嗯嗯嗯,沒錯沒錯!我覺得你們倆小孩也很不錯哦,人乖又聽話,一看就是特別緊密的手足!”
你完全不吝嗇于夸獎,畢竟你也被好好地夸了嘛,當(dāng)然要一比一回饋才行——看嘛,這就是你一貫的價值觀!
帶著揚起的尾巴回到宅邸,用熱水洗掉從島上帶來的垃圾臭氣。在寂靜的屋檐下,你第一次感覺到禪院家的好,可這份好是將更糟的經(jīng)歷襯在下方才勉強得到的結(jié)果,根本經(jīng)不起推敲。你不確定是否要將對比項換成其他,可如此一來,僅有的這一點好也會消失無蹤吧。你甩甩腦袋,不再多想。
把任務(wù)完成的消息告訴惣人,他會幫忙向上傳達(dá),直毘人也會很快知道了。只是,他有好一陣都不在京都的宅邸,也無暇履行要與你見面的約定。
如果這能算作是壞消息的話,那好消息一定是,你完全忘記了直毘人找你有事的這回事,一如既往過著很沒意思的日子。
換言之,你最近的祓除任務(wù)少得可憐,維拉也差不多。很可能是已經(jīng)過了咒靈高發(fā)的季節(jié),也存在著“有價值的任務(wù)就該交給禪院家的男人們積累經(jīng)驗”的可能性。
倘若真是你想的這樣,肯定很討厭。可惜你無法百分百確認(rèn)這一點,隱隱約約的郁悶感也不知道該流向何處才好。
你憤憤地把木刀劈下去,道場老舊的地板填了一條縫,你假裝沒看到,繼續(xù)揮刀,直到健人鬼似的出現(xiàn)在身后,陰著臉叫你過去。
沒了隨身聽之后,你總覺得他一天比一天看起來顯老了,每次見面都忍不住為他皺巴巴的面孔竊笑。
包括現(xiàn)在。
健人當(dāng)然完全沒發(fā)現(xiàn)你的小心思,自顧自說他該說的話。
“不要再毀壞禪院家的財產(chǎn)了,總有一天要讓你賠償損失。”
先是斥責(zé),然后再說正事。一如既往。
“走吧,直毘人大人現(xiàn)在有空了,可以見你。”
在整個禪院家,對待你的態(tài)度能夠勉強劃進“還算不錯”的范疇之中的,直毘人估計能算一個。你偶爾會覺得自己在他的心里有些重要,但更多時候沒有這種感覺,想來肯定都是因為他對你的態(tài)度放任到近乎野生野長了。
每次直毘人叫你去他的書房,你都不知道他會說起怎樣的話題,只能在心里先行估摸一番。譬如現(xiàn)在,你就已經(jīng)開始猜想起來了——你覺得他八成是為了無人島任務(wù)才找你,并且很可能說到你燒掉了船長的床的不妙小事。還好你對于此事從始至終都沒有冒出半點愧疚感,坦蕩蕩地心想,就算直毘人對你多加指責(zé),你也完全無所謂。
無所謂,就算他擺出再狠厲的態(tài)度,你自會擺爛。
但你估計也用不著使出擺爛戰(zhàn)術(shù)了,直毘人才不想對幾分幾厘的事情計較,只問你,扇有沒有為了你把他的女兒們帶回家而找你。
“沒有。”你撓撓頭,想起了禪院扇深深凹陷到只能藏滿陰影的眼窩,感覺渾身刺撓,“他會找我嗎?”
“大概不會,最好不會。反正他心里知道,是我讓你去島上帶回雙胞胎的。”
扇一定不會來找直毘人訴說此事。禪院家塑造了太森嚴(yán)的等級,他可不會在家主的面前造次,只是這份抬不起頭的羞恥憤恨會加倍向下傳遞。你可能不會成為他的怨念流向的對象,但他的女兒們估計要遭殃了。
禪院直毘人當(dāng)然知道禪院扇在打什么算盤,那套“將看不見咒靈的孩子投入到咒靈遍地的場合就能成功激發(fā)缺失的才能”的理論絕不可能把直毘人唬過去。無能就是無能,是刻在血肉里的缺陷,又不是過敏,用暴露治療法就能輕松脫敏。要是真能這么順利,那不只是真希,就連比她還要廢物一點的甚爾也能“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