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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么就是你的衣服亂了,或者是頭發,總之一定是外表上存在違和之處。可惜你沒帶鏡子,也沒能在五條家找到鏡子。真希望維拉也來了,她一定能幫忙找出你身上的違和之處——如此細致的事情,絕不是今天同行的這堆五大三粗堅信為人粗糙才是男兒的生存之道的禪院家男人們能夠做到的。
實在是沒辦法了,你挪到直哉身邊。
“我問問你。”你壓低聲音,“我看起來怎么樣?”
仔細想想,在今天同行的這堆人里,直哉已經算是和你的關系頂頂好了,你完全沒有多余的選擇。
直哉嘛,他當然是“哈?”了一聲,過敏似的別扭地抖了兩下身子,瞇著眼投來目光,臉上的表情怎么看都像是寫著難以置信。
關于外表的問題干嘛非要等到現在才問他,明明一見面就可以問了的。
直哉沒想到你居然還挺在乎外表的,但也沒覺得太奇怪,畢竟再怎么說,你都是個小姑娘嘛,女為悅己者容,正好他就是你的……呸呸呸!他才不要成為被你心悅的人呢!
這么想著,他心里的一切褒獎詞語都可以收進小黑屋里了,無論是“可愛”還是“漂亮”亦或者是“真是與往日截然不同”的夸贊他全不會和你說,只從牙縫里擠出一句,“好歹像個人樣。”
“是嘛。”你百分百相信了直哉的答復,卻沒有覺得很安心,“那為什么總有人在看我?好怪。”
直哉完全沒留意到這種事。他又不關心你,剛才還忙著在和加茂家的漂亮妹妹眉來眼去呢。
“反正肯定不是因為你長得好看。”他可以斷言。
“是吧。但你覺得我今天還挺好看,是嗎?”
“哈?”要不是正站在五條家,直哉已經跳起來了,“你又在想什么呢?”
“我的推論也算是有理有據吧。你肯定是心里這么想了,所以才會這么說的。”
才不是!根本就是瞎說!
直哉恨不得揉亂你那顆梳得齊整的腦袋,害你在所有人面前出丑。他本來就不情愿你狗皮膏藥似的跟著一起過來,果然你出現在這里就是來添亂的。
設想來不及化作實際,他已經被家主老爹叫去和長輩們寒暄應酬了,報復行動暫且擱置,先以狠狠的一瞪作為定金吧。
他的目光殺傷力為零,正如那些人投來的動物園游客眼神,你沒怎么把他們的態度放在心上,畢竟那些人只是看你,不會主動和你說話。你隱約覺得他們會說到和你有關的話題——當他們一邊與直毘人竊竊私語,一邊用余光瞥你的時候,這樣的預感更加強烈。可你什么都聽不見,只能盯著天空,無聊地發著呆。
也沒有多少時間能讓你奢侈地耗費在發呆上了。儀式就將開始,神官模樣的男人戴著隱去面容的白紙,揮舞神錘走來,在丁鈴當啷的聲響中,五條的六眼出現了。
雖說是六眼,他的藍眼睛倒是只有兩只,虧你早先還在心里把他描繪成了一副六眼怪物的模樣。
人群靜悄悄,仿佛連呼吸都已屏住,注視著過于這位年輕的天才履行著古舊的儀式。不知道大家在心里在想什么,可能有點敬畏,或者是崇拜在作祟。你注意到直哉的目光始終跟在五條悟的身上,一貫細長的狐貍眼在這時候才稍稍睜得圓了一點。
從沒見過他這副樣子。就算是在他的家主老爹面前,直哉也沒有這么恭順過。不會是被天才嚇到了吧?很有可能呢。
你早就見過直哉驚恐的表情,不過回想起來還是會忍不住想笑。還好賓客之中也有面帶笑意的,你突兀地揚起嘴角也不算是什么,只要及時地跟著大家一起鼓掌歡呼、不要落于人后,誰都不會發現你壓根不關心五條家的儀式。
“六眼都已經降世了,看來十種影法術也會在這幾年出現在我們禪院家吧。”
儀式結束,走向堂屋時,直毘人忽然這么說。他的話語像是充滿確信的斷言。
直哉發出嘁一聲。他沒能覺醒十種影法術,肯定不希望其他人繼承了家傳術式——至少在他坐上家主寶座之前,這種事絕對不允許發生。
以防萬一,他還要探探家主老爹的口風才行。他可不希望多出莫名其妙的私生弟弟。
“真的能這么順利嗎,老爸?”他用乖兒子特有的那種略帶任性的揶揄口吻說,“有些事情不是老爸你滿心期待,就一定會如愿以償的喲。”
“我知道。”
然后就不再說什么了。
直毘人不會明說禪院與五條之間數百年來的宿怨一定促成什么結果,也不打算斷言曾經導致積怨的產生的六眼與十種影法術的決戰一定會在未來再現。他只是和每一任沒能等到家傳術式出現的家主那樣,懷著禪院家的領路人該有的期待而已。
直哉也沒多問了。從老爹的口中撬不出更多,那就算了。反正會繼承家主之位的是他,這絕對是不會改變的事實。
而你,你完全沒在聽父子倆的對話,只在想中午會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