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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他以一種字正腔圓且感情充沛的腔調,扯著嗓子叫嚷起來,“肚子好痛!好痛啊!”
平野也做出一樣的反應,“不行不行!得去趟廁所!”
你感到困惑:“你們倆肚子都痛嗎?”
兄弟倆同時忽視了你的問題,各自伸出一只手,重重地搭在你的肩膀上。
“五十里,你在這里等我們一下,我們可能得要點時間。你得在這兒等我們啊!”
然后就溜進車站的廁所了,跑得飛快。
心有靈犀的兄弟倆,居然連腸胃不適都會變成心有靈犀的巧合嗎?真恐怖。
獨生女的你多少無法想象,大概這輩子都沒辦法理解,可既然事實如此,你坦然接受,百無聊賴地靠在撐起整個地下空間的柱子旁,盯著時鐘發呆。
一秒鐘。一分鐘。一小時。
你獨自停在原地,而時針依然指向了新的數字。為你領路的兄弟一直沒有走出來。
第13章 似乎被丟下了 后知后覺
你覺得你等待了挺久,久到時針都已指向了嶄新的數字,不過這段時間的體驗感不算太長。
這時候需要感謝困意的幫忙。你靠在柱子旁,時不時地就會犯困,盡管沒有真的睡著,卻也差不多摸到了夢境的邊緣,好不容易徹底清醒過來,這才意識到自己站了差不多一小時,膝蓋都酸得發脹了。你蹦跶了幾下,在原地抻腿,把僵硬的筋骨重新撐開來,順便借著這點忙碌的小小時間四下張望。
平良或者平野并不在附近。
確切地說,不只是兄弟倆而已,整個車站都沒有多少人。都怪這時間正值列車尚未到站的空隙,晚高峰通勤時段也已過去,既不會有多少出站的乘客,也沒幾個人會刷卡穿過閘機。你獨自站在這里,不算寬敞的空間仿佛只剩下了你。
不至于為此感到害怕,你只是有點納悶,納悶人類是不是真的能夠在廁所待滿一整個小時。
那一刻的你暫時沒琢磨到任何糟糕的可能性,直覺般認為兄弟倆還在和絞痛的腸胃奮戰,或者很可能和你一樣,在不該犯困的場所犯困了。
時間不早了,接下來的路途還有多遠,你完全不知道,但怎么想都覺得不能再耽擱時間了。你沒怎么思考,干脆地走進那間貼著藍色男士標志的廁所,可平良和平野誰都不在。唯一一個立在此處空間的之中的是尷尬地中年男人,一見到你的腦袋便立刻提褲子對你大喊“你走錯了快點出去!”,窘迫的樣子透著不合年紀的驚慌。你和他道了歉,快步退出去。
如此看來,你的猜想出錯了。可兄弟倆不在這里的話,還會在什么地方呢?
如果你能找到站長的辦公室,拜托他為你播放監控錄像,那你一定會看到,就在你困意泛濫的第三分鐘,禪院平良和禪院平野就借著一波出站人群的掩護,偷偷從你的余光看不到的地方溜進了車站,搭乘著京都方向的列車,在距離春日大社最近的近鐵奈良站下車。
也就是說,在你恢復清醒的時候,就已經被孤零零地留在了名為八木西口的這個車站,距離你的目的地相隔了整整十五站。兄弟倆早就和大家回合,得意洋洋地向直哉邀功,告訴他,自己忠誠地完成了他交予的任務。而后直哉會毫無愧疚感地向家主撒謊,說你已經抵達奈良。倘若任何人察覺到了你的不在場,到時候再隨便解釋兩句就好了,說肯定是你到處亂跑,所以才消失無蹤了的。
是的,讓小跟班把你騙到距離禪院家數十公里外的橿原,就是直哉驅逐你的計謀。他知道你沒有錢(連禪院子弟都算不上的小嘍嘍怎么配有零花錢!),毫無隨身攜帶證件的自覺(小孩子怎么可能會有這種意識),也曉得你沒記住宅邸的地址(沒有出門需求的你可不需要記住地址信息),且八成不知道走失兒童的自救方法——考慮到這不是禪院家會教給小孩子的內容,他便理所應當地認為,你死掉的爸媽也不會和你說這么貼心的事情。
當然了,如果可以的話,直哉肯定希望把你丟得越遠越好,最好是一路扔到最南端的九州,這樣你就絕對找不到回去的路。
他不會想象你失蹤后需要面臨的未來,也根本沒想過失敗的可能性。他只打算著眼于你不存在的禪院家的美好幻想。
該怎么說呢,他對你的認知居然還挺正確。無論是沒錢、缺少自覺和對自救方式的無知,他全都揣摩對了。
你的確是一個社會化程度很堪憂的小孩。
會變成這樣,很可能是還是得歸咎于你壓根沒去過托兒所或者幼兒園,社交范圍局限在五十里家。整天說著愛和潮汐的爸媽,對你的教育稍稍有點厚此薄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