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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完早安之后,你就不知道該說點什么才好了。你最近既沒有和直哉一起玩,也沒有見到有趣的可以和他分享的事情,干脆什么都不說了,在這句爽朗的“早上好”結束之久,就先他一步匆匆跑進道場,開始挑選心儀的木刀。
在你看不見的背后,直哉漲紅了臉,嘴角相當不自然地抿成一條直線。他的小跟班們正在嘰嘰喳喳地叫嚷個不停。
“五十里這家伙真是的,臉皮也太厚了吧!”
“她居然這么隨便地和直哉少爺您打招呼,太沒禮貌了吧!”
“外姓的家伙能不能對我們禪院家的血脈多點尊重!”
“明明到了現在都還沒有覺醒術式,居然還好意思像個沒事人一樣和我們打招呼,她自己不覺得害臊嗎!”
“外姓的家伙就是上不了臺面,直哉少爺您別生氣。”
嘰嘰喳喳的聲音不算響亮,也一定不輕,肯定是能夠傳進道場里的程度,也難怪老師側首來看他們,一如既往什么都沒說,也什么都沒做。直哉確信你也聽到了這些話,盡管你還在認真挑選木刀。
其實,直哉沒生氣。至少在小跟班的叨叨聲傳來之前,他對你今日的問好所懷有的心情,絕不是憤怒,而是……怎么說呢,不滿的失落中摻雜了一丁點氣惱?總是很復雜就是了,用不著特地理清。
自從他確認擁有術式之后,一度疑似遠去的愛和奉承全部都加倍的回來了,把直哉高高捧起,相較之下,你一如既往的態度顯得就好像是短了半截。而且你根本不祝賀他覺醒了術式,也不對他說好聽話,連生日當天都從頭到尾沒有出現過,就算他不曾對你有過什么期待,還是會對你失望透頂。
直哉想,你根本就是個不懂怎么做人的笨蛋。
尤其在聽到了小跟班們的叨叨之后,他真的覺得你可惡到無以復加,這下復雜的心情徹底扭曲成憤怒了。
“還是教訓五十里一頓吧!”有人攛掇直哉,“女人就是要用拳頭教訓之后才會聽話的,我爸爸總這么和我說!”
“就是就是,哪能讓她一直這么沒大沒小的呀!”
這些話語聽得直哉心跳一抽一抽,實在說不好究竟是他自己也在期待著這種事,還是微弱的理智在告誡他謹慎行事——更有可能是早前你把禪院望痛扁了一頓的記憶像快要熄滅的行道燈那樣閃爍不停。
直哉無法摸清自己的的真實想法。
不管怎么說,至少在那一天,他沒有下定決心向你展示自己的少爺氣概,只是在你和他說拜拜的時候高高地仰著脖子,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要不是那時候你已經走遠了,肯定會折回來對他說一句“要是脖子不舒服的話可以去找家庭醫生但一定不要硬撐”。
微妙的情況持續了整整三個月,你絲毫沒有察覺到不對勁。
只是,在某次打掃完道場之后,剛邁過大門的你被直哉和他的小嘍啰們堵住了。直哉不爽地擰著臉,露出了你們初次見面時的那種很不高興的表情。
“喂,五十里。跟我過來。”他干巴巴地說。
你把雙手揣進衣袖里,縮起脖子,“不了。我待會兒還有事要做。”
直哉的臉色更加難看,“叫你過來你就過來!”
“我說了,我有事要做。我的事情也很重要。等我做完了再來找你,可以嗎?”
“不可以!快過來!”
他直接上手,把你拽到角落里,亂糟糟欠打理的植被把你們環繞。
黑夜里,快要被秋風吹黃的這些葉子看起來更像是重重疊疊的黑影,只有婆娑聲顯得過分真切。你完全看不清直哉的表情了,小跟班的竊笑倒是明顯,如同蟲子在叫的嘰嘰聲響。
對于現狀為何會變成這樣,直哉給出的理由是,你背叛了他。
“我看到你和望玩在一起了!”
說著這話的他比預期之中還要憤怒一點,眼底都快噴出怒火,可惜你沒能看清,只平平無奇地“嗯”了一聲。
直哉沒有說錯,但也沒有說對。你最近確實會有一部分時間是和禪院望一起度過的,可你們沒在玩。你只是在和他討教木刀的對戰技巧而已。
這一輩里,把木刀和各種武器用得最順手的,就是禪院望了,這一點直哉都比不上(雖然直哉一定會說那是年齡差帶來的不足未來絕對會補上),而你在任何武器的使用方面都差強人意。
你不確定優秀的咒術師是不是一定得擅長舞刀弄槍,但學得更多一定比學得太少要好,媽媽以前總這么教育你。
最開始被你拜托指導劍術技巧的時候,禪院望一萬個不樂意。真不想承認,一看到你,他早已愈合的臉頰就會隱隱作痛,痛到連拒絕的話語都沒勇氣說了,灰溜溜地把技巧交給你。
大勢已去的狂妄代價是禪院望徹底跌到金字塔的最底部。他自顧自把你當做同病相憐同一處境的可憐蛋,偶爾還會和你聊一點無關緊要的事情和一大堆的抱怨,你聽得不算認真,自顧自地說你自己想說的話。這么乍一看起來,仿佛你們真的相談甚歡,也難怪會被直哉誤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