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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平時,直哉絕對會覺得你的動作意義明確,就是挑釁沒錯,一定是為了惹他生氣才做出來的,肯定也會因此對你說點陰陽怪氣的話,順便還要對你的疼痛幸災樂禍一番吧。
但今天的他顯得心不在焉,只瞄了一眼你裂開的指甲,廢話一句也沒說,立刻別開了目光,不耐煩地一直用腳尖點著地板,仿佛耐心早已耗盡,明明他走進你的房間才不到一分鐘,如此短暫的時間完全不足以構成厭煩感增生的誘因。
也就是說,他的焦躁源于其他原因——但你不關心。
你還得找指甲鉗呢。
“喂,和你說個事。”
他用手指戳你,語氣干巴巴,惡心的表情怎么看都像是吃下了一塊抹布,聲音都被堵得尖細。
“我要說的是,我喜歡你。嘔……”
趕緊把反胃的聲音藏起來。都表現到這一步了,怎么能因為不受控的生理.反應功虧一簣?禪院直哉果斷換上故作帥氣的表情,把漂亮的狐貍眼瞇成鬼迷日眼,壓低嗓音讓聲線顯得足夠有男人味。
“五十里,當我的女人吧。”
沉默,短暫的沉默。你一言不發,卻忍不住揚起嘴角。
終于找到指甲鉗了好耶!
總算能剪掉裂開的指甲啦!
咔噠咔噠咔噠。
完全無視了直哉的深情(演的)面孔,你認真修剪著指甲,不忘從指甲鉗自帶的搓條把邊緣打磨平整。你可不希望指甲的毛刺勾住你的衣服,會很難受的。而直哉的告白就像碎指甲那樣落在了垃圾桶里,估計從一開始就沒能吸引到你的注意力吧。
……真過分!五十里鳴神你個沒禮貌的家伙!
就算知道你的性格有多么自我,如此明晃晃的忽視還是太惹人討厭了。他當即就演不下去了,氣急敗壞到幾乎要跳起來,在你耳邊嚷嚷:,“五十里,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我在聽啊。”
你真的有在聽。
把指甲鉗收好,抽屜也合上,你向直哉伸出雙手,在他惱怒地準備離開之前,猝不及防地把他抱住。
“我完全沒問題呀。”你蹭蹭他在這個夏天剛染的金發,一整個掛在他的身上,“既然直哉喜歡我的話,我也會喜歡直哉哦!”
“……?”
不對!
瞳孔地震,大腦宕機。根本顧不上你的手臂快要勒到他難以喘息的現實情況了,過分龐大的眩暈感已經徹底砸進了禪院直哉的腦袋里,他完全分不清這究竟是挫敗感還是恐懼感帶來的副產品了。
……不對不對不對!事情的走向不該是這樣的!
在他的預期之中,被他禪院大少爺衷心了表白的你,肯定得下意識擺出誠惶誠恐的模樣,唯唯諾諾表示從小被禪院家收留的自己太卑微了,絕對不可以和家主繼任者有非同小可的關系——因此你將立刻收拾包袱走人從此再也不出現在禪院家的地界里。
你也可以說,很抱歉少爺我對您從來就沒有過非分之想,或者類似這樣的話——因此為了避免落人口實敗壞他的名聲而立刻就會收拾包袱走人。
除此之外,你還能其實你心有所屬喜歡的對象,正是去年禪院家與東京高專聯合行動的時候和你交談甚密的那個金發同級生——你要是真敢這么說,直哉一定會很不爽,但只要你接著說出你立刻就會收拾包袱走人,他依舊會心滿意足。
也就是說,禪院直哉的目的很簡單。他要把你趕走,一點也不希望你留在這里。
今天的他所懷有的這番想法,正是十年前和你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下意識冒出來的沖動。
說起來,那時候你才六歲,無知地被禪院家的家主直毘人帶回了家。
你不太清楚自己為什么會來這里,只是有人告訴你,你在研究所任職的父母都在爆炸事故去世了,你則是這場事故中唯一的幸存者,被燒焦得只剩下三厘米的難看發型就是你僥幸存活的證明。出于這個原因,你的撫養權移交到了禪院家,所以你才來到了位于京都的宅邸。
就算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你還是完全不明白其中的因果關系。這份茫然地困惑明顯比父母去世的悲報更讓你覺得在意。
“難道我是禪院家的小孩嗎?”你追問,“所以我要待在禪院家?”
這可能是最靠譜的可能性了,也是你六歲小腦瓜里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性,雖然你自己都覺得不靠譜。
畢竟,你叫五十里鳴神,名字里的任何一部分都和禪院毫無關系。
“不。你不是。”直毘人拍拍你的腦袋,像在拍西瓜,湊近你的耳邊,很大聲地說“但你可以把禪院當做你的家,我也希望你以后能夠替這個家出力。我有預感,你會是優秀的咒術師。”
你的聽力在爆炸事故中小小受損,還要再等上幾天,耳鳴聲才會消失。直毘人的話語穿透了神經的鳴叫,順利落進你的腦袋中。你聽明白了,但也沒有完全明白,比如他口中的咒術師是什么,你完全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