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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無論是近在咫尺的獪岳,還是正在觀察的珠世和愈史郎,都不約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我妻善逸覺得自己的大腦就要裂開了。
冰涼的與滾燙的在他腦袋里沸騰,來自另一個人的記憶碎片不斷翻攪著他自己的大腦,對人類的輕蔑,對永生的渴求,對進化為最完美生物的渴望……這些情緒一點點翻攪著他的記憶,妄圖抹消其中的一部分,又占領其中的另一部分。
他的意識本就在長久的疼痛之中模糊,面對這鋪天蓋地如同洗腦一般的情緒,他甚至無法從混沌疼痛的黑暗中找出自己能思考的余地。
他只能將一切都交給身體的本能。
永生,就是,永遠不會死掉。
他想要不死嗎?不對,他也想過死掉。
什么時候?他忘記了。但他的手心記得另一個人消散的觸感。
那個人消失了。所以他也不想要活下來。
他才不想要永生。他只想要……那個人,永遠的觸碰。
所以,永生,不好。
不要。不要。
滾出去!
我妻善逸的念頭化作一把尖刀,瞬間砍向那些囂張地在他腦海中撒野的欲望,那些試圖占領他大腦的黑暗意識全部絞殺。隨著不可置信的一聲尖嚎,他的大腦總算回歸了清明。
真好。
我妻善逸蹭蹭依舊貼著他臉頰的手,困倦地打了個哈欠。
他忽略掉在清理那些黑色的東西之后出現在他腦海之中的,隱約新出現的對惡鬼的感應,任由自己疲憊的意識陷入安穩的睡眠之中。
呼……他好累……
與此同時,獪岳和珠世同時松了口氣。
結束了。
獪岳輕輕撫摸著師弟額角冒出來的骨質鬼角,被困在半空的身體嘗試挪動了下,又被那些纏繞在他腰間的觸手裹緊了一點,最后遺憾放棄掙扎。
那些纏繞在他身上的黑紅色觸手,全部源自墻上那人的后腰處。
就在剛剛,在那血色的荊棘漫上我妻善逸的額頭,所有人都屏息之際,我妻善逸那雙漆黑的眼睛在一瞬間染上血色,隨后,那些帶著不詳顏色的觸手突然卷上獪岳的四肢,將他圈在了半空之中。
觸手不斷沿著獪岳的腰間縮緊,將他完全黏在黃發鬼的身上,那種力道,讓獪岳恍惚間以為自己要被另一個人吸收為身體的一部分。
但是,正在獪岳以為自己會被失控的善逸吸收時,那些觸手又停下了動作。它們大張旗鼓活動的目的,只是為了能和他貼在一起。
獪岳松了口氣,朝著隔壁房間比了個“沒事”的暗號。
然而被那種奇怪的觸手圈在半空的感覺實在不好。獪岳的臉黑著,忍受著皮膚被一點點圈住擠壓的觸感。這種感覺,太奇怪了,就好像他變成了一只可以被我妻善逸隨意擺布的人偶一樣。
獪岳嘗試掙扎,但一旦他有所動作,那些黑紅色的觸手就會更加緊張地縮緊,搞得他不得不停下,惱怒地盯著罪魁禍首。
但是罪魁禍首的表情看上去痛苦極了,又讓獪岳深深皺起了眉毛。
他不是沒有掙脫的方法,只要利用血鬼術,他就能輕松地從現在被纏繞著的尷尬境地。但是,眼前這個人……
“我妻善逸,我真是欠你的。”
他掙了掙纏在雙臂上的觸手,任由他們沿著手臂纏繞,在扯到一定的活動空間后,他再次伸出手,按上了我妻善逸的臉。
“你最好快點變回來。”獪岳咬牙切齒:“不然就等著我將你大卸八塊吧!”
被以一種如此被動的方式掌控著的時間十分難熬,但是不知是否是獪岳的威脅起了作用,在最后的最后,我妻善逸那被猩紅色占據的眼睛最終恢復成了金色,骨質的鬼角頂著獪岳的手心生出,整個人昏沉地睡了下去。
空氣中的血鬼術電流逐漸消失,珠世和愈史郎推開房門,看著被觸肢纏在墻上,衣衫凌亂、神色狼狽的稻玉獪岳,一時間竟無從下手。
稻玉獪岳盡力忽略掉自己被纏在墻上的事實,詢問珠世:“這樣算失敗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