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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法對此感同身受,可想一想占據你人生絕大部分的那個人一朝逝去,想必摧心剖肝不足以形容痛苦。
“萩原他……已經盡了自己所能。”最后,他只能干巴巴說上這么一句。
“我知道。”松田點頭。“哪怕是我在他當時那個位置,也不可能比他做得更好了。”
炸彈回檔,就算是天王老子在世也得死。那么近的距離,穿不穿防護服根本意義不大。頂多就是能不能留個全尸的區別。
所以他也懶得將萩原這點子違規寫到報告上,左右他犯過那么多事兒,死了也不差這一回了。
最后還是松田自己站了起來,將桌子上的東西都收拾好。
“別擔心,班長。我沒事。”
他回過頭去,本就顏色深沉的眸子在連續兩天的奔波勞碌后顯得越發深邃起來。“我還有事沒辦完呢。”
他會給hagi報仇的。
一定。
伊達航陪了他兩天,見他確實調整好了情緒,又急匆匆趕回了北海道。
在萩原研二離去之后,松田陣平留在爆處班,依舊是那副我行我素的模樣,好像沒有什么能打倒他、改變他。只是在眾人看不見的地方,他也學會了在適當的時候將那些得罪人的話咽回肚子里保持沉默,學會了怎么不動聲色地與所有人打好關系。
他變了那么多,開始穿上之前從未穿過的黑西裝,戴上黑墨鏡,時不時拿起手機發著永遠也得不到回應的短信,好像日子就能一直這么過下去了。
可只有松田陣平自己知道。他生活里的點滴都充滿另一個人的痕跡。
萩原用的紙筆,穿的新衣,萩原買回來還沒送出去的禮物,那人留下的杯子尚且溫熱。他帶回來的模型和雜志還擺在案上,不能忘懷,也無法忘懷。
他的公寓里處處都是萩原研二的影子。
他們曾經坐在茶幾附近,盤腿坐在一起比賽一樣拆卸新的模型。偶爾是他贏,偶爾是萩原贏,更多時候他們不分上下。累了就向后一躺,萩原為此買了厚厚的毛絨地毯,絕不會讓他們受傷。
電視機下面擺著雙人游戲機,卡帶高高堆了一摞。原本放在萩原公寓里一部分,在他走后松田全都拿到了自己這邊,和原本的堆在一起。
松田試圖整理,但裝卡帶的盒子有薄有厚,不管怎么擺都擺不平齊,始終一摞高一摞低。
冰箱里剩的點心與速食千速更是不會帶走,都交給了松田,當然還有櫥柜里擺了好高的茶葉罐子。
松田陣平喝不慣茶葉這種費時費力的東西,萩原卻喜歡,從小就帶著他喝,哪怕工作了也要在他公寓里放好幾罐子,就等來時泡著喝,連帶著松田也改了口味。
只是從前喝起來生津回甘,如今他自己泡茶,卻在醇厚中品出莫名的苦澀。每一口茶香都是在提醒他,舊日里那些愜意的日子。
被酒莫驚春睡重,賭書消得潑茶香,當時只道是尋常。*1
當時只道是尋常啊。
時間倏忽而過,月亮圓了一百多次又缺了一百多次。午夜夢回,他已經一襲黑衣多年,不再如之前那般橫沖直撞,而萩原還是記憶里清秀挺拔的模樣,一如當年。
松田陣平帶著笑意踏上摩天輪的窖廂。
——
“所以,小陣平……”萩原不知所措地被松田陣平抱進懷里。“發生什么事了?”
還在訓練室看著下屬們做練習的萩原被緊急叫到了松田的辦公室,還以為是出了什么大事,結果一進門就被人抱了個滿懷……?
“沒什么。”
松田松開手,后撤一步看著眼前從未見過的26歲的萩原研二。“你還能喘氣,我挺欣慰的。”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
“不是。”半長發的男人氣笑了。“怎么說話呢小陣平?不會喘氣那成什么了?”
“活著的尸體?”松田眉毛一挑,還真的順著萩原的話接下去了。
萩原簡直哭笑不得。
怎么回事,小陣平這家伙雖然也會開玩笑,但他不會隨時隨地就……
萩原的笑容突兀僵在了臉上。
他想到了什么。
男人這一次仔仔細細將眼前的幼馴染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松田陣平就這么靠在辦公桌邊上,微微歪著頭任由他打量。
黑色卷發的警官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這顏色襯得他身姿挺拔,面容更加俊美。在萩原探究的過程中,他甚至又摸出一根煙點燃塞進了嘴里,煙霧裊裊上升,遮住他臉上淡漠的表情,卻遮不住那雙寒星一般的眸子。
萩原突然就懂了什么。
這一次換他快步上前,用力擁抱自己的幼馴染,換來一聲復雜的嘆息。
松田陣平死之前其實滿懷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