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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舉薦過來的運動員(或許都沒有這樣正式的身份,大都是各個運動系里的初出茅廬者),滿懷著自己是塊璞玉的期待,等待她的甄選,期望能夠跟她簽下合同,然后等待合同期內的轉賣。
不長的等待期里,他們在她提供的平臺里打出身價,讓世界看到他們的價值,最后雙方得到自己想要的,好聚好散。
一開始都是這么想的,想的這段短期培養關系里全是利益交換,沒有半點真情。
后來天下壹保持了作為中介的素養,對著一棵棵搖錢樹(甚至是付費過來的搖錢樹)笑的親切又官方,給這段關系畫下圓滿的休止符。后來就她一個保持了初心。
可能這就是玩家的魅力吧。
誰都拒絕不了人生里最大的伯樂,哪怕對她的好感度已經不復從前,一旦想起過去,仍舊想要被她選擇。被選擇后,過去的那些情感又在死灰復燃。
最典型的例子是打籃球的黑子哲也,如今球場上榮譽加身的幻神。
他是天下壹開了運動培訓模塊后,第一個被選擇的人。
初遇的時刻亦是完全可以擔得起金風玉露一相逢。
是初戀是伯樂是千萬次他選擇最后仍舊會放棄他的人。念出來都是糾葛深到大半輩子都無法忘懷的程度。
而現在這位籃球場上發光發熱的知名球星,一生好光景還未過半,他們認識的時間又長到確實是他目前人生的一半。
算是當年的沸沸揚揚如今過期的余灰。
畢竟他是第一個,不是最后一個。畢竟天下壹這邊唯利是圖的商人形象還是深入人心,所有緋聞都可以認成是她打開新入手的運動員的知名度的方式。
至于黑子哲也本人——
「黑子哲也好感度:7」
如何不能算作一種對當年的冷卻。
他們現在沒好友,關系最僵的時刻,雙方不約而同的刪除了對方,目的又不盡相同。黑子哲也手速沒她快,落后一步看見好友驗證,再刪就感覺是遲來一步的不甘心,落后一步的報應。
“不過你應該不在意。”
成熟許多,在職業場上摸爬滾打的黑子哲也簡短做了個總結,那些冷卻的過往沒有復燃的時機,讓他像青春年少一樣不管不顧的燒卻自己……他冷靜道當年燒完了才有現今的平靜如水。
他們沒有好友,但有電話。
特定時間,一個眼熟的電話會打進來,有時一句話都沒有,她聽得到對面輕淺的呼吸聲,知道那邊時間在半夜。
他睡不著,可能是時差沒倒好,可能是別的。
最后千萬個理由成全了這一通電話。
還是轉會期。
她名下有一支常年缺人換人的球隊。
可惜成年人不是為了夢想竭盡全力的中學生,死灰復燃也不能頻繁得如同柴火灶。
接了一通電話,將關系穩在這通電話里,天下壹心情好的時候調侃這是什么沒名沒分的關系,感覺什么都不是,又好似什么都占全了。
他聽著,聽完了才說話,說一個冷笑話:“現在有名有分的是你那支掛在晉級邊緣的夢之隊嗎?”
“你說哪一個?我有很多夢之隊,他們年輕又有夢想,所以,你說哪一個,哲也?”
“帝光。”他說,“當年的帝光,能不能算?”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黑子哲也在帝光充當過“幻之第六人”,存在感低的特質又在此時期被她培訓過。帝光里還有些人現在出現在生意場上,跟她做隊友。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每每想起,她都深恨自己當年為什么不將自己的生意對手全送往職業之路,好過現在給自己添堵。
不長的停頓里,黑子哲也知曉對面想起的肯定不僅僅是自己,最大可能是另外一個人。他跟她不在同一片賽場,另一個人是。
可是還可以說些什么呢?
說自己現在的比賽?
他想到,他便說了。
她確實關心這些比賽,言談里帶上他,又不止他,囊括了她那頻繁換人的籃球隊、許多陌生地將被輸送進職業賽場成為他對手的名字,以及些許抱怨。
他聽著。
心情稱得上平靜。
那些過往,夢中時不時來找他的過往,仿佛真的煙消云散,下著雨都不會讓他回憶起他當時如夢似幻一樣的印象。
直到他聽見一個熟悉的名字。
踢足球的繪心什八。
人退役,沒進過她的培養計劃,是她朋友。
朋友。
他咀嚼字眼,抬眼,看向玻璃上倒映的自己,骨架比少年時期寬大,頭發和眼睛跟少年時期雖然一樣都是藍色,但面部輪廓告訴他,他已經不在那個雨天許久了。
自然,不算對方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