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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濱為什么還在?
太宰認真思索,得出結論:“因為我們不想她死去,她自己也想活著。”
那真是謝謝了。
他喘了一口氣,沒被憋死,然后覺得自己還不如被憋死。
雙面臥底甚至三面臥底,確實是為了情報而來,但不是為了聽這種情報的。
它很重要。
重要到可以稱作mafia最年輕干部太宰治的軟肋,層層算計之下的真心。坂口安吾根據他本人的描述,覺得他對未希琉的友誼是很沉重的類型。
他們仨成為朋友是巧合,成為朋友后相處很輕松,至少現在沒有碰到會沉重的部分。
太宰和未希琉不一樣,那簡直是陰濕友情典范,聽完全部兩個人回去都要做噩夢,夢里都有一個陰暗爬行的太宰的地步。
一點都不夸張。
誰知道太宰交朋友的另一面是拖著自己的朋友去死,純粹的覺得變成鬼的話,只要是兩個人就很幸福。
“先等等。”忍了差不多一個晚上,實在忍不下去,決定吐槽的坂口安吾舉起手,“太宰,你確定你說的是友情?覺得自己跟人成為朋友注定不幸,就想拖著人去死,還只會跟她一個人殉情——你確定你說的是友情?”
太宰捧著臉,在他不妙的目光中,拖長了聲音:“當然——是了——”
織田作:“我們應該不會死,安吾。”
“這是死不死的問題嗎?”他只是回顧了一下太宰對未希琉的友情,真的真的覺得很不對勁而已。
太宰本身的描述也不對勁。
畢竟一個人對朋友的描述一般很難同時涉及到“我曾經想著跟她一起殉情”“她可以看著我去死,我知道她一定會在我死后殉情”“現在每次自殺,我都覺得是跟她一起”“我只想跟她一個人殉情”……三句話離不開自殺和殉情,四句話后會出現“現在我自殺都很幸福”。
“織田作,你覺得這正常嗎?”
織田作搖頭,說:“我不知道。”
安吾以為織田作是沉穩,是見識得多,他想差了,織田作是腦子直接被轟炸得腦子處理不過來,眼神發虛,誰cue他他就回一句。
沒cue就看自己聽到哪句回哪句。
人類的友情到太宰這地步的話,那只能對未希琉這樣的受害者說一句辛苦了。
所以嘛,加工后的實話安吾和織田作都很難相信,平鋪直敘的說出事實,那大概……會說他跟她天生一對吧。
他挺喜歡這個評價的,畢竟她是他今后唯一的殉情對象,可惜會給未希琉帶來麻煩,那就只能往用力過猛的單向友誼上走了。
一面之詞而已。
話傳出去都沒人會想到這是太宰治說的話。
當事人未希琉評價:“他們驚悚的地方應該是你說你覺得幸福上,太宰治看上去就與這個詞絕緣。”
他可以是幸福的劊子手,mafia最年輕干部手里和心里的黑,值得這種評價。唯獨不該是感知到幸福的人。
他本身,看起來很像幸福失能者。
結果這位幸福失能者,在她離開橫濱后的每一次自殺,都有感知到幸福的概率。乃至他們在龍頭戰爭里的重逢,他自殺時,將真實當作幻夢,相當自然地將自己塞進了幸福的懷中,徒留幸福本人對自己懷中一大坨不知道該做什么表情。
事后,他吐出來一口水,眼睛半睜不睜:“怎么還沒清醒?”
重逢就這么個德行,他將自殺的頻率提高只為了更多次的體驗一點幸福,又很吝嗇對幸福的使用權限,只提高了一點點自殺次數,也算是一種理所當然。
否則這位完全可以干得出來在幸福中永恒溺亡的事。
不會有機會對著當事人油嘴滑舌:“我想起你還活著,就覺得這次自殺可以到此為止,我要等你回來。”
「你的朋友太宰治使用題海戰術攻略了印象保留的概率,八十七次殉情,回檔后數次自殺,他將概率變成了實驗題,每一次都有53的概率喚醒幸福。」
「現在,體會到何為幸福的太宰治,想要為你們的友誼找到一條除死之外的路。」
「他想要更多的幸福,與你一起。」
每一次選定的自殺場所里,都有概率看見他們奔赴死亡,仿佛在未知的時刻里,他們已然試驗了手冊上記錄的所有自殺方式。
而每一次看到,那位朋友望向他的目光也就更清晰,在海里、在岸上、在廢墟里,她垂眸,所見是他的死。
她每一次都可以活。
偏偏每一次,都縱容了他的所求。
尸體沒有溫度,死亡是冷的,他在縱容里感受到了幸福。
這是他幸福感的來源,也是他邁向另一條路的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