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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雪花慢慢地落下,偶爾有積雪從枝頭滑落,落在雪地上,只留下一聲輕響。
次日早晨,明智吾郎透過走廊的窗向外望去,如老板娘所說,雪已經停了。遠處的山峰蓋上一層薄雪,結冰的湖面和路面閃爍著細碎的白。
大廳內,喜多川佑介也坐在桌前等待早餐,一副要外出寫生的樣子。雨宮蓮在他左側坐下,明智吾郎也緊隨其后。
在等待老板娘端上早餐的間隙,雨宮蓮看著喜多川佑介背后的大畫板問道:“佑介這是要去哪里寫生?”
“不愧是在霧峰高原,這里比東京冷多了,我這次出門沒帶什么厚衣服,”喜多川佑介嘆了一口氣,“大概就在木屋附近寫生吧,我還不想凍成冰棍。”
老板娘已經為他們準備好了清淡的蕎麥面,將面碗一一放在他們身前的桌上,老板娘仔細地提醒要上山祈福的兩人:“山上路滑,還請祈福的旅客注意腳下。”
雨宮蓮好奇地打量一大早就穿上和服的老板娘。“早上就穿上和服,不會行動不方便嗎?”
老板娘笑了笑,收拾著桌上的餐具。“我已經習慣了,再說,淳子也一大早就起來幫我燒水,有時候健太也會來幫忙。他們都是很好的孩子,說起來這些蕎麥面還是淳子幫忙切的。”
看起來老板娘和來住宿的三人都是老相識了。
吃過早飯,明智吾郎和雨宮蓮就拜別在屋前掃地的老板娘,走上了前往諏訪大社的山路。前方的登山道被昨夜的雪蓋上了一片白,偶有樹梢的積雪成片落下,四周靜悄悄的,仿佛世間只余他們兩人。
沿途路過朱紅的鳥居,雨宮蓮駐足看向前方。“雪地上一個腳印都沒有,或許我們能成為第一組到神社祈福的人哦?”
神社里空蕩蕩的,明智吾郎跟在雨宮蓮身后,參觀這僅有一名巫女的神社。
凈手的竹勺下,透明的雪水從指尖滑過,帶走了一切臟污。慢慢順著小徑走入主殿,明智吾郎晃了晃鈴鐺,雙手合十,閉目許愿,完成了一套完整的祈福的動作。
明智吾郎放下合十的雙手,看向身旁雨宮蓮專注的側臉,那認真的神情仿佛不是在向神明祈愿,而是在進行某種神圣的儀式。
“自從母親病重,我就再也沒有去神社參拜了……沒想到,多年之后竟是陪你一起來。”
雨宮蓮睜開眼睛,看著明智吾郎問道:“明智許了什么愿望?”
“我啊,從不信這些……”明智吾郎失笑,“我們都能一起打敗偽神,還有什么苦難不能越過,還有什么愿望是不能靠自己實現的?”
“但是,我想和明智在一起。”雨宮蓮貼的更近,吐出的氣息變成白霧與明智吾郎的交纏在一起。
被一記直球擊中,明智吾郎看著雨宮蓮認真的臉,那雙溫柔的灰色貓眼里只有他一人的倒影。在不久之前,他還那樣強烈地恨著雨宮蓮,唯獨不想在任何方面輸給雨宮蓮,渴望逃離獨特的雨宮蓮。但命運弄人,感受過雨宮蓮那份熱烈的愛之后,他再也無法離開他了。
“如果我們遇到的更早一些……不,現在得到這份愛也不遲。”
他向前半步,兩個人的影子在正殿的地板上交疊在一起,分不清彼此。說什么愛與恨,他現在完全無法分清了,也無需分清了,這些特別的感情只要全交付給一個人就行了。
風吹動了正殿的鈴,發出輕輕的脆響,驚擾了疊在一起的人影。
明智吾郎推開越貼越近的雨宮蓮,重新系了一遍紅色的格子圍巾,遮住自己的半張臉。“快到中午了,他們也該出發去冰釣了,還是早點下山比較好。”
向神社的巫女求了兩枚保佑愛情的御守,他們牽著手,沿著來時的路往山下走去。
本以為大家都已經去釣魚了,沒想到還能在木屋的大廳看見。除了井上大輔,其他人都在壁爐前的沙發上坐著。
好像就差他們了,迎著眾人的視線,明智吾郎不自在地拉高圍巾,試圖遮住紅色的唇,好在暫時沒人注意到他不自然的唇色。
“井上大叔還沒起來嗎?我還以為你們早就出發了。”雨宮蓮奇怪地望向走廊。
“那家伙,就是這樣的……”佐久間健太嘆了口氣,繼續說道:“看來你們所有人都到齊了,井上還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起來。再干等下去也不是辦法,不如由我帶你們去吧?”
“這樣會不會太麻煩您?”新島真有些猶豫。
奧村春補充道:“如果不方便的話,我們自己也可以去冰釣的。”
佐久間健太大方地擺擺手,解釋道:“沒事的,我只是動動嘴指導一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