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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與其說是塑造,不如說是浸染。
也就是說, 他和巫雩珺一樣,幾乎可以被視作夢世界的原生造物了。
傾竹析并沒有一次就能擊敗司環魚的絕對自信,但依托于夢世界造物不會真正死去的特點,再加上他那近乎可以無限次重塑的精神,他能夠比游戲中角色死亡后重來更快地復活, 重返戰場。
如他之前所說,一次做不到就兩次,兩次做不到就三次...
他有近乎無限的精力和時間去挑戰司環魚,直至戰勝。
當然,傾竹析也不認為自己真的需要嘗試成百上千次才能做到。
憑借過往游戲的所有經驗,再加上他對司環魚戰斗方式的了解,目標是五次以內擊敗司環魚。
“嗯,伍先生他知道這件事嗎?”
傾竹析還是按照慣例詢問了一句,盡管他清楚,即便伍文璇知曉,也無力改變司環魚入夢的事實。
“伍部長是知情的,請放心。”
這似有若無的回應,仿佛直接傳入意識,僅有傾竹析一人能夠捕捉。
實際上這并不需要多么高深的技術,只需在他現實世界中沉睡的身體旁邊大聲呼喚即可。
當初巫雩珺通過所謂‘收音機’聽到的鄒瑞藏的聲音,也來源于此。
待身邊那源于現實的雜音徹底消散,傾竹析將目光投向不遠處的巫雩珺。
若嚴格按照【夢死九千】游戲中的拯救線進行下去,眼下便是他們在夢世界中最后一次相聚與分別。
而下一次見面,就將會是在現實之中。
然而,這最后的告別,并不是那么容易說出口的。
如今,超夢大隊的工作中心也已經開始向現實世界傾斜,習慣了在夢中執行任務的隊員們,都快睡出職業病了,醒來不是頭暈就是頭疼,突然接到外勤指令,一個個反而興奮激動極了。
與公安里的其他隊伍相比,簡直就是相反的極端。
但這也意味著能夠在夢世界中看顧巫雩珺的人寥寥無幾,最近幾乎都是傾竹析在‘帶孩子’。
而等到傾竹析也不得不離開之后,巫雩珺甚至需要獨自去面對即將到來的‘蘇醒’。
那不會是一個美好的過程,疼痛只是基礎,迷茫和恐懼才是對自我和心靈真正的折磨。
“小珺,你在看什么?”
這段時間,傾竹析一直帶著巫雩珺在夢世界的各個樞區域‘游歷’。
除了少數幾個過于危險或無法前往的地方,他幾乎帶著巫雩珺看遍了所有能見到的風景。
美好才應該是夢世界永恒的底色——至少傾竹析是這么認為的。
他不希望當巫雩珺從夢中醒來,回想起這片承載時間和記憶的地方,腦海中只剩絕望、痛苦,甚至是仇恨。
“日出...好美...”
少年的呢喃,輕得像一聲嘆息。
天際的盡頭,于深邃的海面之下,神明悄然點燃了第一簇火種。
一線暖金色于夜的帷幕中炸開,隨后迅速地渲染、擴散,化作一片流淌的,熾熱的橘紅。
熔巖在海面之下奔涌,天空與海洋都成了漸變的畫布。
云層鍍上了燃燒的邊緣,從紫羅蘭的暗影轉為玫瑰金的璀璨,層層疊疊。
【第六樞·虛妄燈塔】的日出,無疑是夢世界中最壯麗絢爛的奇景。
自從那座囚禁光明的虛妄燈塔倒塌之后,第六樞便如現實世界一般,擁有了周而復始,永不停歇的日升日落。
并無魔法的刻意雕琢,也無需任何特效的渲染。
正因源于對現實世界中日升月落最虔誠的描摹與映照,源于真實卻又超越真實的壯美,才顯得如此震撼人心。
這也是巫雩珺從未見過的世界。
光芒灑在巫雩珺純白的發絲與近乎透明的眼眸中,仿佛為他鍍上了一層生命的暖色。
他靜靜地望著,那雙總是帶著迷茫和不安的眼睛,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映出了某種近乎于‘憧憬’的光芒。
“是啊,好美。”
傾竹析的聲音帶著同樣的贊嘆。
雖然是每天都會重復的景象,但并不是每一個人都有幸,或者說,有心去真正看見它。
不過大家總會意識到特殊的時刻,也因此催生出無數的向往。
“記住這個日出吧,小珺,無論未來會發生什么,都要記得這個世界,記得我們...都曾見過這樣的光芒。”
巫雩珺轉過頭,對上了傾竹析的視線。
他似乎有些迷茫,嘴唇動了動,最終卻只是輕輕地點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