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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句話說,經歷了那么多次的輪回,他都還沒有找到打破輪回的方法, 未免有些太遜了。
他深吸一口氣, 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希冀看向宮冶雅織。
“雅織...你為什么也會...我是說輪回,有什么特別的征兆嗎?”
虞年謠努力回憶最初那一次的開端,記憶卻像是被水泡過的墨跡, 只剩下模糊的、悲傷的沉重感。
除了與同伴們那些珍貴的,與同伴們相處、并肩作戰的畫面還鮮活著, 關于輪回本身, 他幾乎一無所獲。
也許第一次來到‘新世界’的宮冶雅織會察覺到什么不同。
宮冶雅織蹙眉, 沉思片刻。
“當時,我們被那入夢河的黑洞里吸進去了,你還記得嗎?”
黑洞畏懼那似要灼穿一切的火焰,扭曲了一下后, 瘋狂擴張。
如垂死反噬的巨口, 驟然爆發出恐怖的吸力。
入夢河河水被瞬間抽離河床, 化作逆流的瀑布倒灌向黑洞, 連帶著他們這些站在入夢河旁邊的所有人都被吸了進去。
“我記得?!庇菽曛{的聲音有些干澀。
傾竹析帶給他的震撼,遠比過去的一切。
他能做到的,是‘他們’才能做到的。
“然后,我們見證了傾竹析的‘登基’, 他成功擊敗了魘夢領主?!?
說到這里,宮冶雅織的眼神便亮了起來,哪怕下定決心要挑戰魘夢領主,將美夢歸還大家的他,也未曾想過能見證這一天。
魘夢領主本身就代表著某種亙古的黑暗, 而能擊碎那樣的黑暗...
所以那瞬間的震撼,遠比黑洞的吸力更加攝人心魄。
原有的規則被踐踏,宿命的鎖鏈被斬斷,仿若新紀元誕生的終極圖景。
傾竹析的身影從無垠血焰中走來,雙生斷罪宛若他的權柄,那雙在血焰中燃燒的眼眸更是明亮如新生朝陽。
“再然后,我就從夢里醒來了,毫無征兆?!?
宮冶雅織以為自己是被當時震撼的場景‘震’醒了,完全沒想到自己回到了九月一日。
“...所以,雅織也不太清楚為什么自己會輪回,對嗎?”
宮冶雅織點頭,他對此的確是一無所知。
所有的一切——包括對傾竹析的追逐,與虞年謠和星焰等人的相識,以及見證傾竹析的弒神,都像是看了一場身臨其境的史詩電影,戛然而止之時,燈光驟然亮起。
虞年謠略有些沮喪,這些發現于他們的輪回沒有一點幫助。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宮冶雅織和他一樣,都是在魘夢領主死后才回到現在的。
“年謠。”宮冶雅織的聲音將虞年謠從沮喪的漩渦中拉出,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先和我仔細說說過去的事情吧。”
宮冶雅織不是躊躇不前的性格,對于可能會出現的輪回的痛苦,他選擇先視而不見。
沒能找到傾竹析就令他崩潰到把自己折騰進了醫院,宮冶雅織不覺得這是虞年謠的脆弱,反而證明了那輪回中的苦痛。
他理解虞年謠的痛苦,雖然可能還理解得不夠深刻和正確。
那不僅僅是個人的挫敗,面對自己的到來,虞年謠的善良會拖著他無法控制的自責。
正因如此,他需要分擔這份沉重。
虞年謠愣了下,對上宮冶雅織那雙沉靜卻充滿力量的黑眸。
像過去所有的輪回一樣,雅織總是這么沉穩,令人安心。
他深吸一口氣,將目光投向流轉于圣光之間的彩窗玻璃,【白晝的詠頌】一如往常靜謐,安詳。
“好,雅織。”
虞年謠已經許久未曾仔細回憶過最初那段時光的細節了。
在獨有自己一人的世界里,去追憶熟悉的同伴們都不在的時光,未免有些太過悲傷。
但想象中的‘難以啟齒’并沒有發生。
像是復述過無數遍那樣,虞年謠清晰的將最初緩緩道來。
——
與宮冶雅織的相識,并不算特別愉快。
那時的虞年謠剛成為夢使者,初來乍到,對夢世界里的一切都充滿近乎魯莽的好奇。
夢使者本就稀少,【白晝的詠頌】新來了誰,大家都能看出來。
第一個與虞年謠打招呼的是光頭阿遠。
他做著和夢使者們的生意,用夢珀換資源,再用資源換更多的夢珀,攫取更大的利益。
做生意嘛,最重要的就是與潛在的客人們打好關系,與人為善,和氣生財。
所以哪怕是面對初來乍到的虞年謠,他都很客氣。
誰知道這小子以后會不會帶來更有價值的買賣呢,是吧?
也許是因為不知道在夢世界死亡的嚴重性,又或許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無知無畏。
虞年謠和大多數偏安一隅,只求安穩長眠的夢使者不同,他并不畏懼可能出現的危險,對冒險這件事充滿天然的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