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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是上天聽到她的心愿,特意派來仙子下凡救她?
她捧著茶,上前一步,輕聲道:仙子可是口渴了?請喝茶。
青衫女子抬眸看過來,語氣淡淡,我想吃云片糕。
云澈怔了一瞬,方回過神,好的,我去拿。
她將托盤放在桌上,才要退出屋子,忽然想到,那個金昊或許還在那等著她。
況且,金雨菱一死,這院子里的下人都逃不了懲罰。大奶奶一向把這男兒看得如珠似寶,又豈會容忍她活著?
心中冒出一個大膽的念頭。
她轉過身,反將房門關上了,再次走到那青衫女子跟前,手指揪著袖口,一副躊躇的情態(tài)。
指尖卻已暗暗摸到了藏在袖中的蠱蟲。
情蠱,以赤誠愛意為食,一旦練成,足以使這世上最仇恨彼此的宿敵,成為最親密無間的愛侶。
可惜世間真情難覓,她這只情蠱僅練成三分。
但要眼前這人同意她的請求,卻也夠用了,她若不答應,亦或是要殺她滅口,也許倒是成全了她。
只是對不住廉姥姥,辜負了她的一番苦心。
青衫女子眉尖微蹙,抬眸望向她的疏淡目光中,竟含著復雜的情緒,似是悵惘,又似是疑慮。
云澈以為她立刻便要開口,問自己怎么不去。
但終究,她未有開口。
云澈沉默半晌,只得先行開口,輕聲道:仙子能悄無聲息地潛入府中,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殺了金雨菱,自是神通廣大。我即便此刻去叫人過來,仙子也是不怕的。
只是我身為府中下人,伺候的主子丟了性命,必定難逃罪責。還請仙子垂憐,帶我一同離開,便是留在仙子身邊做個灑掃婢女,我也心甘情愿。
說著,蹲下身去,伸手去牽青衫女子的衣角。
正擬將蠱蟲放出去,手腕便被一只修長素白的手緊緊扣住了。
你倒是識時務,但有一點,你猜錯了,青衫女子聲音冷淡,我是真的想吃云片糕。
云澈福至心靈,忙道:我會做云片糕,時興的糕點我都會做。仙子給我個機會,以后我便是仙子的人,日日做給你吃。
我的人么?扣住手腕的力道漸漸松開,指尖抵著她的脈搏,落入掌心,帶起一絲微癢,蜻蜓點水般移開。
云澈臉上忽然有些熱,將頭垂下了。
青衫女子站起身來,伸手一勾,便有一股風把她托起來,走吧。
眼前一道白光閃過,再睜開眼,周圍已經(jīng)換了一番景色。
夜色暗了,一輪圓月高高掛起,黃黃的,灑下的月光如玉般清亮溫柔。
幽靜的庭院中被月色籠罩,似是起了一層薄薄的霧,甬道兩側的翠竹更添幽邃森然。不遠處還有一方水池,岸上圍著欄桿,池中花葉寥寥。
這里景致真好,真如遠離人煙的仙境一般。
她以前從未注意過這些,饒是金府花木扶疏,也無心欣賞。
云澈回頭,見那青衫女子正以目打量自己,驚覺失態(tài)。
仙子定然餓了,我現(xiàn)下就去廚房做你愛吃的云片糕來。
不急,你覺得這院子如何?
云澈微微笑道:很漂亮。只是太清雅了,若是種上些花,就更好看了。
青衫女子道:你喜歡花,就找花匠買些來種著吧。這宅子我才買來,也沒人管理,你來了正好。
云澈心下微驚,她這話倒像是這花專為她種的,這宅子也專為她買的。
暗暗罵了一聲自己倒慣會做夢,揚起一抹并不歡欣的淺笑,是,多謝仙子看重。
青衫女子輕輕嘆氣,我叫沈玉妍。
云澈忙又應了一聲,是,沈仙子。你喚我云澈就好。
忍不住又向她望了一眼,月光下的她,比燭光下的她更顯清柔,黑壓壓的長睫下,露出碎星似的眼睛。
和金府里那些傲慢兇惡老爺少爺們一比,溫和謙遜極了,連待她這樣的下人,也沒有一點架子。
心中忐忑頓消,取而代之的是幾分好感。
云澈,沈玉妍喊她的名字,輕輕的,云澈正要應聲,她卻已轉過了身,已經(jīng)很晚了,我?guī)闳ツ愕膶嬍野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