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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眾人或憐憫或譏諷的目光中,殷素真緩緩俯身撿起地上的斷劍,緊緊攥住,指節(jié)因過分用力而泛白。
她抬眼看望向沈玉妍,努力想擠出一抹笑容,唇角卻只無力地彎了下,恭喜師妹,奪得榜首。
這句話幾乎是用盡了她全身的力氣,說完,她便轉(zhuǎn)身,逃離般往廣場外快步走去。
剛到廣場邊緣,沈玉妍忽又出聲喊住她,師姐,等一下!
殷素真的腳步瞬時被釘在了地上,痛得蜷縮的心猛地一顫,但她終究沒有回頭。
這柄青泉劍,既是師姐母親的心愛之物,我拿著只怕不妥,師姐還是收回吧。
殷素真攥著劍柄的手驟然收緊,竟連這唯一相贈之物都要還回來,沈玉妍,你非要做的如此狠心絕情么?
她啞然無言,默然轉(zhuǎn)過身,折返到沈玉妍身前,將青泉劍接過來。
殷素真知道眼下最體面的做法,就是轉(zhuǎn)身離開??伤南聟s總覺得不甘,腦海中無法控制地回想起往昔和師妹相處的點滴,師妹送她劍穗,與她攜手打跑金雨菱,還有在夢蝶谷的小室中向她親口許下承諾越是回想,心便越痛。
她猛地抬眸,直視沈玉妍,牙齒卻死死咬住下唇,良久,才顫聲開口,那晚在門外,我有一句話沒說出口。今日,我只問你最后一句
不必問了。沈玉妍徑直打斷。
殷素真渾身一僵,心臟如墜冰窟,徹骨嚴寒。明明被騙得徹徹底底,甚至連榜首之位都拱手她人,到頭來卻仍舊心存幻想。只怕在沈玉妍看來,自己一定愚蠢得可笑吧?
然而,沈玉妍卻倏然上前兩步,俯身貼近她耳邊,溫熱的呼吸撲上她的肌膚,激得心尖一顫。
她嘆息一聲,師姐,你信么?曾經(jīng)我真的可以為了你去死。
殷素真錯愕地瞪大了眼睛,正想問她是什么意思,對方卻已退開,眸底浮著一抹得意的笑。
師妹騙人的功夫,還真是爐火純青。殷素真恍然,自嘲一笑,我早該看清,你根本就是個騙子。
沈玉妍罕見地沒有辯解,師姐就當我是在騙你吧。
殷素真徹底心死,黯然轉(zhuǎn)身離去。
殷虹快步跟上,從沈玉妍身邊經(jīng)過時,委屈而憤恨地瞪了她一眼,小師姐,別指望我會恭喜你!
沈玉妍毫不在意地一笑,轉(zhuǎn)而看向慕容文君,文君姐姐呢,你也不想恭喜我嗎?
慕容文君神色復雜地看著她,半晌,方輕聲道:恭喜師妹,如愿以償。你確實比我想象的聰明智慧。
我這人聽不出話外之音,你既這么說,我便當是夸我了。沈玉妍笑容燦爛。
奇怪的是,慕容文君看到她頰邊淺淺一現(xiàn)的酒窩,本該覺得惱恨的,可不知怎的,竟生不起多少氣,反倒不自覺揚起一抹淺笑。
待意識過來,她立時壓下唇角的笑意,復又垂眸,低聲問,我的事,你會說出去嗎?
沈玉妍微微一笑,你不說,那我自然不說,禮尚往來。旋即轉(zhuǎn)身,同迎上來的林羨風相視一眼,并肩步上天字擂臺。
慕容文君仰起臉,只見垂落半空的青云榜上,殷素真三個字已如煙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清晰浮現(xiàn)的沈玉妍。
她目光恍惚了一瞬,思緒回到了兩日前。
當時她眼見殷素真被沈玉妍迷得失了神智,只覺恨鐵不成鋼,沖動之下竟斷發(fā)明志,御劍飛離了宗門。
她無處可去,也不想回家受長輩盤問,索性來到洞庭湖邊的四海鎮(zhèn),正閑逛時,一股迅疾的靈力猛地從身后襲來,她便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才從沉睡中蘇醒,隨即發(fā)現(xiàn)自己正躺在一張柔軟的大床上,手腳均被捆住,四周一片漆黑。
而在這片黑暗中,幽幽地點著一盞小燈?;椟S燈光下,沈玉妍正坐在一張椅子上,雙手交叉抵著下巴,仿佛已靜候多時。
沈玉妍朝她望來,星眸倏地一亮,向她露出一個極為乖巧純凈的笑容,文君姐姐,你醒了?
慕容文君猝然一驚,難道她要殺人滅口?
她色厲內(nèi)荏道:你若是殺了我,慕容家不會放過你的!
慕容家?沈玉妍一聲輕笑,慕容家真的會在乎你這個人的性命嗎?不對,我應該說,他們真的會在乎你這只妖的性命嗎?
慕容文君猛地瞪大了眼睛,你、你在胡說什么?
沈玉妍走到床邊,俯身貼近,指尖靈巧地挑開她頭上的發(fā)帶,剎那間,青絲如瀑泄落在床沿。她伸手,從那片烏黑發(fā)絲中挑出一縷獨特的紫色,纏在指間把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