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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妍心地善良?史褚想到昨日她威脅自己的話,不禁狠狠打了個哆嗦。
胡多歡卻不清楚沈玉妍的性子,只當她是個小姑娘,想來心腸軟,史褚若是肯跪下求她,不怕她不松口。
本來她請白嫵清過府,是有事相求。可眼下史褚惹了對方不快,她也不好再開口,只能忙不迭地敬酒敬肉,想哄她消氣。
奈何白嫵清以辟谷為由,酒肉一概不吃,竟叫她一點辦法也沒有,只得轉頭又狠狠瞪了史褚幾眼。
正當廳內氣氛逐漸尷尬,門外忽然響起一陣腳步聲,胡多歡忙抬頭看去,只見一個年輕的圓臉姑娘緩步走進來,中等的個子,身形瘦削,穿著一身洗得褪色卻異常整潔的衣裳,目光澄澈,帶著幾分靦腆。
她先走到白嫵清身前問過師尊安好,這才轉向胡多歡,行了一禮,婢子沈玉妍,見過夫人。
胡多歡看她如此恭敬知禮,頓時笑容滿面,親自起身將她扶起,你如今已是白宗主的門人,怎可還以婢女自稱?你若是愿意,便認我做個義母,喚我一聲母親。旁人知曉你金家二小姐的身份,自然也不敢再輕視你。
沈玉妍微怔,回眸望了一眼白嫵清,轉而向胡多歡道:多謝夫人厚愛,只是玉妍既已拜入無情宗,自當洗凈塵緣,一心一意侍奉師尊。若因貪戀世俗身份而認親她人,實非妥當,還請夫人見諒。
說完,不等胡多歡反應,便轉身走到白嫵清身側,垂手侍立。
胡多歡見她如此態度,心中微惱,面上卻不顯露半分,仍舊笑道:原是我冒昧了,修真界最尊師道,侍師如侍母,合該如此。只是眼下有個難題,你師尊還要問你的意思呢。
接著將白嫵清要殺史褚為她出氣的事說了,最后懇求道:玉妍,史褚他已經知道錯了,還請你看在我的面子上,饒了他這次。
史褚見姑母竟為他向一個侍女求饒,心中又驚又怒。
他并非不知道,若是自己這時跟著認錯道歉,或許能逃過一劫,可他打心底看不起沈玉妍,往日拿侍女隨意戲弄取樂,也從未沒想過要向她們道歉。
忽然叫他跟下人低頭,簡直比讓他死了還難受,索性垂著腦袋一言不發。
沈玉妍看到他躲在胡多歡身后的畏縮模樣,心底一聲冷笑。
她還記得前世這個時候,白嫵清也要殺了史褚替她出氣,可惜她那時被金小劍種下了主仆契,已是身不由己。
為了活命,她只能聽從金小劍的指示,求白嫵清饒了史褚性命。師尊當時雖然沒說什么,但回宗后卻冷言訓斥了她。
這之后,她和師尊的關系便一直不冷不熱。除了每旬一次的教導,其余時間師尊從不見她,兩人雖為師徒,卻比陌生人還要疏遠。
或許也正因為師尊從未在意過她,最后才會那般狠心地廢了她的靈根。
沈玉妍微勾唇角,這一次,她可不會輕易饒了史褚,更不會讓師尊對她棄之不顧。
只是,要動搖師尊的道心,她當然不能再像前世那樣只知道埋頭苦修。
她已計劃好要做個完美的徒兒,表面乖巧聽話、無微不至地侍奉師尊,內里卻偏執扭曲,滿心只想將師尊占為己有。
等師尊習慣了她的存在,再也離不開她時,她便主動暴露那份偽裝的癡情,強勢攻破師尊的心防。到那時,就算師尊回過神來,道心也早已難保。
沈玉妍低垂眼睫,掩下眸底一閃而過的興奮幽光。
她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看到師尊一步步踏入她編織的蛛網,再將這落網的獵物,一口吞噬掉了。
玉研,你要饒了史褚嗎?白嫵清見沈玉妍半日不開口,出聲問。
又怕她猶豫是因為不敢說實話,接著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便怎么說,為師在這里,沒人敢為難你。
沈玉妍曾經聽過同樣的話,當時的她只覺感動不已,眼淚都險些掉下來,此刻再次聽到,她卻十分平靜。
因為她知道,師尊會這般維護她,并非是因為看重她這個新收的徒兒。今日換做是任何一個門人受了史褚的欺負,她都會將其殺之而后快。
可對現在的她來說,被師尊視作普通的門徒已經遠遠不夠,她要的,是師尊心中獨一無二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