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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沉默，路過垃圾山時，刕嘆開口打破沉寂：“我就是在那兒撿到你的。”

扶青泱透過車窗看那座垃圾山，有十多名拾荒者在上面彎腰翻找，最下方有位瘦骨嶙峋的小少年似找到什么值錢的東西，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欣喜。

她眉間閃過痛意，甚至分不清是因?yàn)樗巹┻€是因?yàn)槟巧倌昱踔粔K廢品小心翼翼的笑容。

見對方異樣沉默，刕嘆沒追問，這畢竟是私事，或許還關(guān)乎皇室隱秘，她轉(zhuǎn)移話題道：“你那機(jī)甲損壞嚴(yán)重，還能修嗎？”

扶青泱輕顫著呼出一口氣，語氣沉悶：“可以。”

刕嘆心癢：“是3s級嗎？”

“嗯。”

“多少星幣能擁有一臺？”

扶青泱覷她一眼：“十億星幣以上。”

刕嘆扯了扯嘴角，真是被自己窮笑了。

身上才多少錢就敢肖想3s級機(jī)甲，開得明白嗎？

要不是刕嘆心態(tài)好，現(xiàn)在就要給扶青泱一個仇富的眼神。

視線所及都是破敗老舊平房，來往居民衣衫陳舊滿臉黃沙，時不時就能瞧見一群人圍住一個人搶奪，空氣與云層一般渾濁。

扶青泱心情越來越復(fù)雜，思緒揉成理不清的毛線團(tuán)。

這是她第一次離開中央星，她本以為課上邊緣星的圖片已是她所見最貧瘠混亂，卻不過是小小一隅。

車停在一處沙堆上，見刕嘆開門下車，扶青泱沒忍住問道：“你居住的地方……也是這樣？”

刕嘆把著車門注視扶青泱，從那雙淺金眸子里瞧出幾分藏著的情緒，了然輕笑：“比這里好。”

邊緣星比垃圾星好上數(shù)倍，“她”是邊緣星人，她不是，那里比這里還混亂，不夠機(jī)靈根本保不住找到的“好東西”。

“邊緣星的孤兒有帝國資助，成年前免費(fèi)住膠囊房、免費(fèi)救濟(jì)餐，已是不錯。”

扶青泱斂眉，呼吸間都是血腥氣，她分不清是內(nèi)傷還是心臟刺痛的原因，沖動追問：“你為什么能這樣平靜？”

刕嘆歪歪頭，笑了：“你心比嘴軟，殿下。”

如皎月高懸，淡漠強(qiáng)大，力氣也大得嚇人，嘴有點(diǎn)毒心卻這么軟。

扶青泱蒼白雙唇緊抿。

刕嘆關(guān)上車門。

扶青泱透過前窗注視那道瘦削背影踩過黃沙，甩出飛刀精準(zhǔn)鎖住地下竄出的沙蝎，金眸中波瀾翻涌。

她其實(shí)很清楚。

質(zhì)問、吶喊、憤怒對生存沒有任何意義，圖像中意外捕捉到的邊緣星人雙眸也很平靜，但那是麻木的平靜，刕嘆不是。

這是她第二次沖動，她以為對方再平靜心中也會有不滿，可沒有。

那雙如天空一般的鉛灰眼眸中只有平靜，允許一切存在、發(fā)生，云層之下卻又似藏著一聲嘆息。

她對帝國現(xiàn)狀的思考、排斥、悲憐，在刕嘆面前似乎比不上一盤熱氣騰騰的異獸肉。

瘦削身影以精神力做線束縛住異獸，閃身而過，匕首切入其喉。

矯健、精準(zhǔn)。

異獸倒下震起一片沙塵。

扶青泱眉間浮現(xiàn)困惑——為什么？

為什么這樣一個瘦削、灰撲撲的少年，身上卻籠罩著千帆歷盡的時光沉淀感，偶爾比烈日還灼目？

扶青泱清晰捕捉到自己對刕嘆翻騰的探索欲，甚至夾雜著幾分不服輸。

她們同齡，刕嘆可以做到的，她也可以。

她是帝國七殿下，是帝國元帥之孫，是引領(lǐng)者、保護(hù)者，她必須做到。

其實(shí)扶青泱并不在意他人的看法，是羨慕、怨懟、不滿亦或者敬仰、畏懼，她都不在意。

在其位得其利謀其職。

出身亦是實(shí)力的部分，她拿得心安理得。

對刕嘆的發(fā)問更多的是好奇與不解，那雙眸太平靜，令她不自覺靠近、探尋，想撥開鉛云看到真實(shí)的天空。

“搞定了，走吧。”刕嘆抖抖身上的沙坐進(jìn)駕駛座，轉(zhuǎn)頭，微愣：“怎么了？”奇怪的眼神盯著她。

扶青泱收回視線，輕輕搖頭。

刕嘆聳聳肩沒在意，設(shè)置好路線：“我多獵了一頭，拿去飯館讓老板處理了，我們吃頓好的。”回去差不多就正午了。

扶青泱不無不可，只是藥效仍在翻騰，明晚才會消解，精神力受損腦袋也有些昏沉，胃口不怎么樣。

回到城里，刕嘆熟絡(luò)地鉆進(jìn)飯館后廚，和老板的談笑聲傳入扶青泱耳中，她疲憊地靠上椅背，閉了閉眼。

這人真是在哪里都吃得開，好聽話張口就來，哄得老板主動開口送兩道菜還多給刕嘆結(jié)算了十星幣，刕嘆笑嘻嘻坐到扶青泱對面，叫了碗熱水燙好碗筷放到她面前：“有好吃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