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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柔覺得受到欺騙,臉上少不得帶出兩分不快來,牽著宋含錦的手道:“三姐姐,我們去那邊吧。”
她回身要走,宋祈章忙拔腿攔她,連帶著多哄一個宋含錦:“妹妹們,我的好妹妹,別這樣,我還?有許多話想和知柔說呢。”
知柔扭過?來睇他:“什么話?”
他卻說不出了,非是糊弄知柔,而是茲事體大,他暫時?沒思量好如何開口。
知柔并?不是真的生氣,嚇一嚇他,也?算疏通了。瞧他喪氣的樣子,她笑了起來,甚至有些俏皮地歪歪腦袋,從下往上盯住他的眼睛:“害怕了,二哥哥?”
進退維谷間,宋祈章驀然望見賀家幾?個并?藍家的往這里?走來,不由得拽起知柔的胳膊,把她拎正了,低聲道:“有人來了。”
知柔端正脊背,稍稍側身。
五六個紈绔堆在了一塊兒,為首的姓藍,是衛國公次子,與宋含茵定親的那位。
“這不是宋家兄弟么?”藍溫抬一抬手,對?宋祈章作揖,眼珠子卻貪色地從知柔與宋含錦身上碾過?,“兩位妹妹,有禮,有禮。”
知柔記著宋含錦的話,不敢無?狀叫人拿了錯處,害了二姐姐的婚事。面對?藍溫,她簡直換了人,端的是與世家小姐一樣得體溫柔的微笑,眉眼深邃,光華內斂。
藍溫見狀,心里?十分自得。未來妻妹且生得如此清嘉,他那未過?門的新婦決計差不了。
有人歡喜,也?有人挑釁。
賀家大公子近前兩步,似笑非笑地望住知柔:“聽我家妹妹說,宋四姑娘箭術精湛,今日正好有靶,風也?靜,不知宋四姑娘可?否賞臉,與我等?切磋切磋。”
知柔與那賀姑娘的梁子乃兩年前結下,就是春宴這天。賀家公子專挑今日同她切磋,一瞧便?有詐。
宋祈章率先啟口,空笑了下:“你們好好的兒郎,自己比較便?罷了,倒要來為難我的妹妹,不好吧?”
他話說得溫和,身體上卻露出冷硬的態度。
宋含錦亦然,她道:“四妹妹在家中從未挽弓,想來賀姑娘所說,不過?戲言。”
“是真是假,試試不就清楚了?宋四姑娘的膽子,竟比指蓋兒還?小么?”
因為藍溫在,知柔怕有差池,硬將好勝的性?子按捺住,言不由衷:“我不擅此道,沒什么可?切磋的。”
賀大公子不依不饒,嘴邊扯著潦草的笑,拍一拍藍溫:“文初,你快勸勸,到底你才是人家未來姐夫,不愿給我幾?分薄面,總會給你吧?”
“四妹妹,你看……”藍溫臉上不覺浮現一絲淡淡的緋色。
知柔斟酌再?三,心想,這樣拉鋸不定,要到什么時?候?若事由為藍溫引起,就算姓賀的想做什么,也?能將妨害降至最低。
于是挑挑眼梢:“藍公子可?會下場?若是藍公子開口邀我,我應。”
藍溫受寵若驚,忍不住笑一笑,姿態仍舊擺得和煦有節:“好,我便?同你們盡興一遭。”又沖賀家幾?人預先知會,“手有些生了,見諒啊。”
那些人明顯未料到有此變故,愣了一下。
事已至此,只好隨機應變,中途再?想辦法給她使絆。總之答應了自家妹妹,定要給宋知柔一個教訓。
“四妹妹,你想清楚了?”宋祈章掣住知柔,眼神里?充滿詰責與憂慮。
知柔沒有躲避他的目光,反而堅定地回視一眼,也?看了下宋含錦,吐字利落:“不怕。”
隨后和藍溫一行?去了園中專設的小校場。
魏元瞻再?次看見知柔的時?候,便?是在這兒。
場周三面建有看臺,人影如織。中心處立著幾?道他相識的背影,其?中最奪目的,是宋知柔。
從各個方面而論,她都是最受矚目的那個。
魏元瞻的額心微微皺了一下,到底行?進去,挑了個離她最近的位置站定了。
知柔從下人手里?接過?弓,腳邊放著箭筒。
她執弓箭不怯弱,姿容英朗,配上她一身利索的窄袖,光是氣勢就已經?勝了三籌。
賀家大公子常年拉弓,搭箭上弦后,羽箭疾馳而出,正中靶心。
他行?云流水地射了幾?箭,瞧宋知柔同樣嫻熟,不落下乘。那副恣意瀟灑的模樣收入眸中,不由得瞇起眼睛,想到什么。
他挨著步過?來:“這樣射,毫無?意趣。不若你我蒙眼,叫下人擲物,射‘活’的。”
在場圍觀者眾多,且都是有頭臉的官貴子弟,若傷了誰,她可?承擔不起。
知柔當即推拒:“賀公子想一出是一出,我卻沒說過?要奉陪兩場吧?”
她把弓扔回給一旁侍立之人,折身便?走,不料在人群中望見魏元瞻,微頓了頓,眼尾掛上些難堪的神情。
同輩里?,她最怕兩個人教訓她莽撞。一是大哥哥,二是魏元瞻。
這份窘迫的滋味還?未來得及擴散,賀大公子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笑著說:“我若不放你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