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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四天后, 城建小區(qū)門?口。
周平堉早早來等著,季萊發(fā)?信息說再有五分鐘下樓,他悠閑地抽著煙,時不時和路過?遛彎的大爺大媽嘮兩句, 彼此都?不見外。
五分鐘后季萊準(zhǔn)時出現(xiàn), 周平堉幫她把行李放后備箱, 上車趕緊出發(fā)?。
季萊沒太睡醒,止不住打哈欠,“第一站到哪?”
周平堉指著前方, “第一站可厲害了。”
“嗯?”
“出城方向,加油站。”
“早干嘛了?”
“哎, 忙忘了。”
周平堉別有心思, 但不能讓季萊看出來,也裝出一副沒睡醒的樣子,不停灌咖啡。
開了大概二?十多分鐘, 隨著路邊越來越空曠,季萊終于看見加油站的紅色標(biāo)識, 周平堉把車拐進去, 兩人相繼下車。
外面清風(fēng)拂面, 季萊感覺沒那么困了,她晃晃脖頸, 忽然瞥見周平堉和另一輛車?yán)锏娜苏f著什么,貌似認(rèn)識。
正?納悶的時候周平堉抬頭沖季萊招招手,她走過?去,“怎么了?”
“你看誰?”
季萊低頭,看見何振的臉......
車門?大敞四開,他一條腿伸出車外, 身上的酒紅色襯衫亮眼又騷氣,不過?再亮也沒用,此刻季萊眼里只有“大騙子”三個?字。
兩人相視,誰也沒主動打招呼,自從那晚何振說話不算話之后,季萊和他毫無?交集。
像置氣一樣,而且這份置氣還摻雜了一些工作職責(zé)以外的東西,似蒙了層紗,影影綽綽......
周平堉有點尷尬,“呵呵”干笑一聲,對季萊說:“何振也要去內(nèi)蒙古玩,你說巧不巧?”
不等季萊表態(tài),周平堉急著提議,“咱仨搭伙吧,人多熱鬧,怎么樣?”
何振手搭方向盤,“我沒意見。”
換句話,有意見的另有其人,季萊感覺這里頭有貓膩,奈何周平堉的眼神帶著一股清澈的愚蠢,看起來天真無?邪,至于何振,他本就真假難辨......
“萊萊,你說呢?”周平堉語氣討好。
季萊沒正?面答應(yīng),而是說:“我去買包紙巾。”
周平堉沖何振張張嘴,“等我一下。”
只有口型沒有聲。
加油站內(nèi)的超市,周平堉緊跟季萊身后,“多個?人不好嗎?送上門?的免費勞力,跟我換班開車。”
季萊不為?所動,蹲下找她平時常用那款紙巾。
“你倆怎么這么別扭?是不是你跟何振表白被拒了?”
季萊站起來,用平淡的語氣罵人,“你腦袋讓門?夾了吧?我追他?這輩子不可能。”
“對對,不可能,全當(dāng)給我面子,我都?在他那辦卡了,以后得?經(jīng)常去呢,別讓我丟面兒。”
聽?周平堉這么說季萊終于同意,“行,你看怎么走,最好開一輛車,省事。”
找到紙巾,季萊拿到收銀臺結(jié)賬。
周平堉小跑出去,沒等他開口何振先說:“要不分開走吧?”
“干嘛分開?萊萊都?答應(yīng)了。”
何振還是那副樣子,濃黑的眉毛一皺,滿臉愁云。
“誒?”周平堉不懷好笑,“你是不是怕她呀?”
“我怕她?別鬧。”
“怕也沒事,萊萊就看著厲害,實際很慫,再說她是獄警,出了未管所啥權(quán)利沒有,怕什么。”
何振瞇眼看周平堉,“我是良民。”
“那就更不用怕了,你別總冷著一張臉,把女孩兒都?嚇跑了,多笑一笑,長命百歲。”
何振彎彎嘴角,像極了不情不愿上花轎的新郎。
“比哭還難看,你給我收收收回去!”
這時兩輛車油箱加滿,付完錢他倆把車開到不礙事的地方又同時停下。
撂下車窗,周平堉說:“開我車走吧,我知道前邊有個?停車場,放幾天沒多少錢,咱倆換班開,省著累。”
“行。”
兩人正?聊呢,季萊從洗手間出來發(fā)?現(xiàn)車不見了,下意識往出口方向望,找到后徑直走過?去。
在前面停車場停好車,周平堉把他的駕駛位讓給何振,季萊坐副駕,他一個?人獨享后邊雙人位,爽得?不行。
“今天先去哪?”
何振不知道季萊問他還是問周平堉,等了兩秒沒人應(yīng),他反問:“你想?在哪停?”
季萊笑了聲,“這不是周平堉的風(fēng)格。”
他習(xí)慣事先做好計劃,否則心里沒底,所以何振說的話完全是自己的想?法?。
周平堉往前拱拱身子,歪頭對季萊說:“咱們這次是自駕,隨性一點,怎么開心怎么來,主要為?了你開心。”
季萊不屑一笑,“你這話聽?著很虛啊。”
“我這么壯實,虛什么。”
“哼。”
周平堉感到一股蔑視......
車子突然開出去,差點閃著周平堉的老腰,他抓緊扶手,說:“哥!哥!慢點開,不急。”
何振瞟了一眼后視鏡,“我比你大嗎?”
季萊證明,“嗯,你大。”
她看過?何振的身份證,自然知道年齡。
周平堉得?意地問何振,“你今年幾歲?”
“三十。”
“比我大一歲,比萊萊大兩歲。”
何振點點頭,直奔出城方向,等過?了收費站季萊問他:“你怎么不開導(dǎo)航?”
“暫時還知道路。”
想?起來了,他開過?出租,可司機一般只熟悉市區(qū)吧?
周平堉問:“你去過?內(nèi)蒙古啊?”
“前年自駕去過?。”
記性夠好的。
剛出城沒多久季萊就睡著了,迷迷糊糊感覺身上蓋了一件衣服,她沒在意,很快又進入深睡眠,等醒來的時候車已經(jīng)停了,她睜眼往外看,原來是服務(wù)區(qū)。
往左,沒人,往后,也沒人。
季萊剛要下車,發(fā)?現(xiàn)身上蓋的竟然是何振那件酒紅色襯衫,她鬼使神差地拿起來聞了聞,味道熟悉,之前喝醉那晚也聞過?......
正?當(dāng)季萊回想?的時候車窗敲了兩下,她開門?,風(fēng)涌進來。
“醒了?”
何振遞過?來一瓶水,季萊接過?,下車擰開喝了一口,頓時清醒不少。
“你要穿襯衫嗎?”季萊問。
何振搖搖頭,他身上還有件黑色短袖,這個?穿衣習(xí)慣季萊也有,只是打底的話她習(xí)慣里面穿吊帶。
“周平堉呢?”
“洗手間。”
服務(wù)區(qū)人來人往都?是歇腳的,上個?廁所吃點東西再抽根煙,一般停留時間不長。
季萊也想?去廁所,她把水還給何振,“幫我拿一下,謝謝。”
順著指示牌找到洗手間,比想?象中干凈,位置很多,季萊特意走到最后一排,解決完洗洗手出來,看見周平堉站在花壇邊正?在抽煙,何振沒跟他一起。
“萊萊。”周平堉沖她招手,季萊走過?去,周平堉給她煙和打火機。
見季萊還有點困倦,周平堉打趣問道:“昨晚包宿了嗎?好家伙,睡了兩個?多小時。”
“我樂意。”
“是,你樂意,也不陪何振聊聊天,萬一他困了,咱倆哭都?找不著北。”
“為?什么帶他來?一頓酒就把你收買了?”
“真是碰巧,他也要出去散心,人多熱鬧,再說你舍得?讓我自己開車呀?”
要在以往季萊一定回一句“舍得?”,可這次她沒說,低頭點著煙吸了一口,瞇瞇眼,說:“何振可能別有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