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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彎還有一層樓梯到家的時候季萊看見一個有點陌生的身影,畢竟那點因緣際會實在和熟悉搭不上邊,她了然對方的來意,所以走得不緊不慢,更不著急先開口。
一層臺階很快走完,季萊終于抬頭看過去,何振正站在欄桿旁好整以暇地看著她,身上的天藍色衛衣雖然寬大,卻難掩身材好比例,腿比上身長很多。
他臉上的淤青消了些,英俊的模樣更加明顯,只是脖頸傷口處還貼著創可貼,可能因為個子高的緣故,姿態有點居高臨下。
“你昨晚夜不歸宿。”
聲音清冷,似一道雪山融水,帶著與世隔絕的清涼,季萊眨眨眼,忽然覺得精神不少。
什么意思?他昨晚來過?
見季萊不答,何振又問:“請你吃飯方便嗎?”
“直接說事。”
“我來取身份證。”
陳述句,不是疑問句,看來何振篤定身份證一定落在她家。
“拿一包萬寶路來換。”
“......”
何振扯扯嘴角,盯著正在開鎖的季萊若有所思。
防盜門打開,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飄出來,何振清楚這味道的來源,前一晚他留宿的時候就聞到了。
季萊邁進去一只腳,回頭沖何振不咸不淡說了句:“要么買,要么走。”
門“哐”地一聲關上,何振不禁后退,一腳蹬著臺階,一腳懸空,有點像撐桿跳,他抓住墻左右晃了下才站穩。
重新補辦身份證不僅要往派出所跑,還需要時間等,下樓買包煙再上來只需幾分鐘,而且這個女人不跟他吃飯,只要煙,何振不得不從。
......
季萊回屋換了一身家居服,又重新洗漱一遍,剛要上床睡覺,外面響起敲門聲。
哦對,是何振,她差點忘了這茬。
門打開一道縫隙,煙遞進來,不是一盒,而是一條,季萊伸手去拿卻沒得逞,那頭被何振攥得死死的。
“身份證。”
看來不傻。
季萊回屋取了身份證給何振遞過去,他拿煙的手終于松開,像以貨易貨般瞬間完成交易。
“等等。”
季萊拆開留下一盒,剩下的還回去。
何振沒接,“送你了。”
門從外面關上。
季萊在原地愣了兩秒,突然想起一件事,開門叫住已經走下臺階的何振。
“喂!”
何振腳底一滯。
“我給你打過電話,有印象嗎?”
他轉過來,眉頭一皺,“給我?”
季萊站在門口,這次換她俯視,“你是不是有個弟弟叫何耀?”
何振面色驟冷,一步跨三層臺階飛快走回來,好像聽到何耀的名字后氣場都變了。
“你是誰?!”
一股強烈的壓迫感逼得季萊不禁往后退了一步,看來何振對她的聲音完全沒印象,也對,她在單位打電話和家屬溝通時一般說話比較正式,不怪何振聽不出來。
季萊轉身剛要關門,卻被一股大力抻開,失去重心的她一個踉蹌往前撞到何振身上,準確說是她的鼻子磕到了何振胸膛。
酸痛的滋味從鼻腔直逼淚腺,季萊一手抓著門邊重新站好,另一只手捂住鼻子,抬眼瞪過去。
一夜未睡的不適加上剛才的撞擊,讓季萊心頭積壓的壞情緒幾乎井噴,可她沒理由,也不能對犯人家屬發火。
“抱歉......”
何振抬手,卻停在半空中,想碰不敢碰。
季萊揉揉鼻梁,說:“我叫季萊,未管所的獄警,現在想起來了嗎?”
抬起的手緩緩回落,何振問:“你救我那晚就知道我的身份還是后來知道的?”
“看見身份證的時候。”
沉默片刻,何振轉頭離開。
“你不去看你弟嗎?!”
沒人回應,腳步聲漸小,直到消失,而拉扯幾次門也終于關上,嚴絲合縫。
......
季萊這一覺睡到下午三點多,睜眼看下時間,沒挺過一秒又閉上。
窗外汽車的鳴笛,大人的碎語,孩子的吵鬧......盡數傳到季萊耳朵里,讓她頃刻從天上重返人間。
待意識清醒,季萊那副像大蝦一樣弓著的身體也抻開了,現在正值春夏更替時節,就算是北方城市氣溫也在逐漸攀升,季萊睡得滿身熱汗,別提多難受。
起身去衛生間沖了個溫水澡才覺得舒服些,洗完出來,季萊點了支煙站在陽臺抽,窗外光影暖黃,樹葉來回擺動,起風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煙是何振買的......
想起他的模樣,季萊感覺那陣吹拂樹葉的風也從她的心間刮過,絲絲癢癢,反復撩撥。
或許很久以來她的生活清淡乏味,偶爾有這樣一段際遇,出現一些本能反應很正常,不過是自我腦補的俗套情節,再過幾天對方可能連她是誰都想不起......
一支煙抽完季萊開始換衣服,等下要去周平堉家吃飯,正想打車還是坐地鐵的時候手機響了,是他發來的信息。
“十分鐘到小區門口,抓緊收拾。”
一看有車坐,季萊的心情豁然好起來,她換了一條薄的針織裙,抓起那盒萬寶路和鑰匙塞進包,換鞋出門。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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