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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黎,”警察的聲音嚴肅而低沉,“經過初步比對,死者指甲縫里的織物纖維與你昨天所穿外套的材質吻合,其中的皮膚組織也與你的dna高度匹配。另外,那把刀上的指紋,經過清晰化處理,確認是你的無疑。對此,你有什么解釋?”
解釋?她還能有什么解釋?
沒有人聽她的,去道觀找證人、去公交集團調監控……可以證明她清白的方法很多,但她被困在這里,那些警察好像只想趕緊結案,壓根不在乎真正的兇手是誰,哪怕她是清白的,他們也會想辦法讓她認罪。這一切就像一張精心編織的巨網,將她牢牢困在中央,所有的證據都指向她,而她甚至不知道織網的人是誰。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她的辯解在此刻顯得如此蒼白無力,連她自己都覺得缺乏說服力。
警察看著她,眼神里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但更多的是公事公辦的冷硬:“基于目前的證據,我們將正式對你采取刑事拘留措施。另外,由于是刑事案件,你無權自己選擇律師,我們會指派專業的律師……”
無權自己選擇律師……就好像無權選擇自己的生死,程序已經亂掉了,程序已經沒有正義了。后面的話,許知黎已經聽不清,她只感到一陣天旋地轉,冰冷的絕望像洪水般蔓延,將她吞沒。拘留,審訊,起訴,審判……她仿佛能看到自己未來暗無天日的牢獄生涯,甚至更糟。
“現在,你相信了嗎?”沈爟嶼的聲音適時地在她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早已預料到的嘲弄,“證據確鑿,邏輯完美。留下來,你就是待宰的羔羊。”
“不……”許知黎盡力壓抑住情緒,抬頭看向警察,“我沒有殺人,他不是我殺的。刀不是我的,織物組織、皮膚組織都不是我的,昨天晚上我不在家。我要找律師,我要用正規的法律途徑解決!”
聽到許知黎的話,警察突然暴躁起來,提著許知黎的肩膀往里面陰暗的過道推。
“我說過了,你無權自己選擇律師!證據確鑿,現在你是嫌疑人,正規的法律途徑不是從你嘴里該說出來的!”
許知黎被他推得趔趄,強撐著扶著墻壁站穩。
逃跑……這個原本讓她恐懼和抗拒的念頭,在此刻絕境的催化下,竟然開始瘋狂滋生。就目前的形式來看,留下來,她毫無勝算,而逃出去,或許還有一線生機,至少她可以活著,可以想辦法揪出那個真正的兇手。至于平反……那都是活下來、找到真兇之后的事情。
“我……”她下定決心,問沈爟嶼,“我該怎么做?到處都是監控……”
需要證明她清白的時候,監控或許會壞掉,但他們追捕她這個罪犯時,沿途的監控恐怕都是4k畫質。
“接受我的提議了?”沈爟嶼輕笑一聲,似乎很滿意她的覺悟,“監控的問題,我自有辦法暫時干擾。雖然我無法直接現身幫你擺平這一切,不過,我可以給你找個幫手。”
“幫手?”
“嗯,一個……很有趣的家伙。他叫夏行惟。”沈爟嶼的語氣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興味,“他會找到你,并且幫助你離開這里,以及應對接下來的麻煩。”
許知黎心中升起一絲微弱的希望,但隨即又被不安取代:“他……可靠嗎?”
“可靠?”沈爟嶼像是聽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別指望他能像正常人一樣思考或行動。他是個瘋子。”
“……那還找他?”
許知黎感到一陣頭痛,這聽起來比面對警察還要危險。
沈爟嶼像是在安慰她一樣開口:“放心,他雖然是個瘋子,但向來說到做到。說好要保護你,就一定會讓你活到最后,過程么……可能會有些血腥。”
“……不會讓我缺胳膊少腿兒吧?”
這里不是故事世界,死不能復生,受的傷無法復原。對她來說,在這個世界,殘廢了還不如死了。
“難說。”
可事到如今,她沒有別的選擇了,大不了到時候自己判斷。
“我……我明白了。”她深吸一口氣,下定了決心,“我該怎么做?”
“很好。”沈爟嶼的聲音帶著一絲愉悅,“那么,準備好吧。混亂即將開始,抓住機會。至于夏行惟……他應該已經在這附近了,當你看到他,你會知道的。祝你好運,我的共犯。”
話音落下,沈爟嶼的氣息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無蹤。
幾乎就在同時,房間外的走廊里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似乎是什么電路出了問題,燈光不穩定地閃爍了幾下,隱約還聽到有人疑惑的嘀咕聲。
許知黎的心跳驟然加速。是沈爟嶼說的干擾開始了嗎?
就在這時,一個略顯夸張、帶著幾分戲謔味道的哼歌聲由遠及近,與這里嚴肅的氛圍格格不入。緊接著,房間門被敲響了,不等里面的警察回應,門就被推開了一條縫。
一個看起來二十多歲的年輕男人探進頭來。他頭發微亂,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眼神明亮得有些過分,嘴角掛著一絲漫不經心、甚至可以說是欠揍的笑容。
“嘿,老鄧!”他對著房間里的警察打了個招呼,語氣熟稔得像是在菜市場碰見,“忙著栽贓陷害呢?這小姑娘看起來可不像是能宰人的主兒,你們是不是抓錯人了,想趕緊找個替罪羊結案啊?”
他的話如同平地驚雷,讓房間里的警察和許知黎都愣住了。
那個被稱為“老鄧”的警察臉色頓時變得難看:“夏行惟!你胡說什么?!這里是辦案區,誰讓你進來的?趕緊出去!”
夏行惟非但沒走,反而整個身子擠了進來,目光饒有興致地落在許知黎身上,上下打量著她,眼神仿佛在評估一件有趣的物品。
“哦,你就是那個倒霉蛋?”他歪著頭,笑容越發燦爛,話語卻像刀子一樣扎人,“看起來確實一副很好欺負、很適合背黑鍋的樣子。我說,你就這么認命了?準備乖乖去牢里度過余生,半路病死?還是畏罪自裁?真是……懦弱得讓人連嘲笑都提不起勁。”
他的話語極其刺耳,充滿了鄙夷和挑釁。
然而,這些難聽的話反而像一記耳光,打散了許知黎部分因恐懼而產生的麻木,一股不甘和憤怒悄然滋生。
夏行惟的話難聽歸難聽,卻在理。
她努力活到現在,過去的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潭里掙扎,好不容易走到了嫩綠的草地上,卻被一伙突然找來的人當作小偷處死,憑什么?
夏行惟微微欠身,耳朵貼近許知黎的,微笑著開口:“沈爟嶼這個忙我得幫,畢竟我來一趟不容易,他付出的代價也不小。哎,你叫什么來著?好吃魚?”
“……許知黎。”
“很好,許知黎同學,你還沒有忘記你的身份。準備好,混亂開始,我們就該走向逃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