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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瀟予已經起身。見她醒了,回頭笑了笑,眼下有著淡淡的青黑:“醒了?睡得怎么樣?”
“還好。”許知黎坐起身,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比起在自己那個冰冷的出租屋,這一夜雖然不算酣暢,但至少沒有鬼魅侵擾,心理上安穩了許多。
“觀里早上有齋飯,一起吃點兒再下山?”江瀟予提議。
許知黎搖了搖頭:“不了,我想早點回去,然后早點上山。”
江瀟予微笑著把她拽進懷里,給她一個擁抱:“好,我在這里等你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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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黎穿上那件并不厚實的棉服,告別了江瀟予,沿著來時的石階一步步下山。清晨的山風帶著刺骨的涼意,吹在臉上像小刀子一樣。她裹緊了衣服,加快了腳步。
不知道為什么,她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但又說不上來是為什么。
山下的城市剛剛蘇醒,早高峰的車流開始擁堵,行人步履匆匆,每個人似乎都有明確的目的地。許知黎混在人群中,看著這熟悉的、充滿煙火氣的景象,昨夜在道觀感受到的那片刻安寧仿佛一場幻夢。現實的冰冷,以及那個如影隨形的故事世界,才是她必須面對的日常。
她轉了幾趟公交,終于回到了那片破舊的老城區。
越是靠近自己租住的那棟老樓,不安感就越是強烈。說不清緣由,只是心臟沒來由地跳得快了些。
樓下的信箱依舊斑駁,樓道里依舊陰暗潮濕,散發著那股熟悉的、混合著霉味和陳舊氣息的味道。
她掏出鑰匙,插入鎖孔。鑰匙轉動時發出的“咔噠”聲,在寂靜的樓道里顯得格外清晰。
門開了。
一股濃重的、難以形容的腥甜氣味撲面而來,嗆得許知黎幾乎要嘔吐。
她下意識地捂住口鼻,心跳驟然漏了一拍。
視線適應了屋內比樓道更暗的光線后,她看見在她那狹小的客廳中央,躺著一個人。
一個男人,穿著白色的衣服,一動不動地仰面躺著。他的胸口插著一把刀,刀柄突兀地立在那里,周圍的地板被深紅色的、近乎發黑的液體浸染了一大片,濃重的血腥味正是來源于此。
男人的眼睛瞪得極大,瞳孔渙散,殘留著臨死前的驚恐和難以置信,直勾勾地望著天花板。
許知黎的大腦一片空白。
血液仿佛在瞬間凝固,四肢冰涼。
她僵在門口,無法動彈,無法思考,只能死死地盯著那具尸體,盯著那片刺目的血紅。
幾秒鐘后,極致的恐懼才如同海嘯般席卷而來,沖垮了她的理智。她想要尖叫,喉嚨卻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扼住,只能發出嗬嗬的、破碎的氣音。
她踉蹌著后退,后背重重撞在門板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和喧嘩聲。
“是這里嗎?”
“沒錯,剛接到報警,說這棟樓有異常!”
“快!”
幾名穿著制服的警察沖了上來,正好看到僵立在門口、面色慘白如鬼、渾身發抖的許知黎,以及她身后屋內那駭人的景象。
“不許動!警察!”為首的警察厲聲喝道,迅速上前,警惕地看著許知黎,又掃了一眼屋內的尸體。
“我……不是我……我不知道……”許知黎語無倫次,想要解釋,卻發現自己根本發不出連貫的聲音。她看著警察審視的、充滿懷疑的眼神,看著他們迅速封鎖現場,拉起警戒線,感覺自己像是墜入了一個冰窟,不斷下沉。
“是你發現尸體的?”一個年長些的警察問道,語氣嚴肅。
許知黎機械地點點頭。
“你認識死者嗎?”
許知黎這才強迫自己再次看向那具尸體。
一張完全陌生的臉。
“不認識……”
“你昨晚在哪里?”一個警察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檢查著插在尸體上的兇器,那是一把常見的廚房用刀。
警察問:“這把刀是你的嗎?”
許知黎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不是我的……”搬到這里的時間不長,她還沒有錢去為這個家徒四壁的房子購置能夠用來做飯的廚具。
“我……我昨天不在家,我去朋友那里了……”她試圖解釋,但聲音抖得厲害。
“哪個朋友?聯系方式?”警察追問,一邊記錄,一邊用銳利的目光打量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