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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澈言情急之下猛地發力,將全身重量狠狠撞向門扇與門框的連接處,老舊的木頭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他趁勢用腳死死抵住門框下方,雙手摳進門縫,向后猛地一拽。
一聲沉悶的爆裂聲響起,那扇沉重的老式木門被他連同部分門框結構,從墻體上整個拆卸了下來。
“走!”
兩人踉蹌著沖出房間,反手將那扇被破壞的門死死抵住。
門后傳來紙張燃燒的“噼啪”聲,以及仿佛無數指甲刮撓門板的聲響。
他們不敢停留,甚至來不及喘息,立刻沖到屋后的矮坡。
仿佛被困在結界里的其他人終于發現了廚房里的動靜,紛紛從院子里趕來,張羅著救火。
許知黎一手撐著田地的圍欄,一手撐著腰,氣喘吁吁。
他們眼前是熊熊燃起的烈焰,和無數在火中舞蹈、嘶鳴的紙扎亡魂。
水桶、盆器碰撞的聲音,焦急的指令聲,與火焰的咆哮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幅混亂而荒誕的圖景。
許知黎和江澈言躲在土坡的陰影里,劇烈地喘息著,心臟仍在狂跳。冰冷的夜風一吹,才驚覺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趁現在。”江澈言壓低聲音,“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火災吸引了,是去找朱砂和筆最好的機會。”
許知黎點頭。
兩人不再遲疑,借著救火人群制造的混亂和光影交錯作為掩護,沿著屋后的小路繞到院子,從堂屋大門進入,穿過無人的臥室,潛進陳大師他們休息的房間。
房間里比外面更加黑暗,原本陳大師他們應該有人在此休息,沒有開燈,火災來得突然,里面的人離開得也匆忙,醒來沒來得及把燈打開。
為了盡量隱蔽,許知黎也沒有開燈,而是借著門外的火光提供的微弱光源,在房間里尋找著他們需要的東西。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香燭和草藥、泥土的味道,算不上難聞。
房間不大,靠墻是一張通鋪,上面被褥凌亂。另一邊則擺放著幾張桌椅,上面堆放著一些布袋、法器。
“分頭找。”江澈言快速吩咐,自己則打開手機的閃光燈,在那張堆滿東西的桌子上翻找,許知黎則警惕地環顧四周,然后開始翻查靠墻的一個舊木柜。柜子里是一些衣物和雜物,沒有他們要找的東西。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外面的救火聲似乎小了一些,不知道火勢控制住了沒有。如果陳大師他們突然回來……
“找到了。”江澈言壓抑著興奮的聲音傳來。
許知黎立刻湊過去。
江澈言從桌子下一個暗格似的抽屜里拿出一個扁平的木盒,打開木盒,里面是幾塊用油紙包著的、暗紅色的塊狀物,散發著礦物特有的氣息,正是朱砂,旁邊還有幾支用舊了的毛筆,筆尖還殘留著些許朱砂的痕跡。
“就是這些。”江澈言迅速將朱砂和兩支看起來最舊、使用痕跡最明顯的毛筆塞進懷里,“快走。”
目的達 成,兩人不敢有絲毫停留,盡量將房間里的陳設恢復原狀,然后立刻原路返回。
院子里的火勢似乎得到了一定控制,但濃煙依舊很大,人群依舊在忙碌,沒有人注意到這兩個從陰影中溜出來的人。
他們沿著原路,快速退回屋后,再次隱沒在黑暗的土坡之后。
背靠著冰冷的土坡,懷揣著至關重要的道具,兩人都感到一陣虛脫。
“然后呢,怎么辦?”許知黎喘著氣,問下一步計劃,“怎樣破壞那個印記,用筆蘸取朱砂覆蓋上去就可以嗎?”
江澈言搖頭。
他頓了頓,從懷里取出那塊用油紙包著的暗紅色朱砂和一支看起來最有年頭的毛筆,神色凝重地解釋道:“破壞那個印記,并非簡單地用朱砂覆蓋上去那么簡單。”
許知黎疑惑地看向他。
江澈言壓低聲音:“朱砂至陽,本身確有辟邪鎮煞之效。但那個五谷袋下的印記,是邪術核心,與地脈穢氣相連,如同一個扎根很深的毒瘤。普通朱砂畫上去,就像往沸騰的油鍋里滴一滴水,可能會激起更劇烈的反應,甚至可能被反噬,無法根除。”
“那該怎么辦?”
“需要‘活’的朱砂,或者說,需要‘法’的力量注入其中。”江澈言的目光落在朱砂和毛筆上,“按照……我記憶中一些零碎的知識,我們需要做一個簡單的‘敕封’。”
“敕封?”
在許知黎所剩無幾的知識庫里,敕封的意思是皇帝頒詔書封賜臣僚爵號,跟驅邪鎮煞好像沒什么關系。
“對。”江澈言點頭,“和一般意義上的不同,這里的敕封簡單來說就是以自身意念為引,輔以特定的方式,暫時賦予這朱砂和筆一絲破邪的靈性。這需要凈手、敕筆、調砂、注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