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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澈言深呼吸一口氣:“你知道回音婆娑嗎?”
許知黎忍不住皺眉:“什么是回音婆娑?”
“簡單來說,回音婆娑是一種守護神。”
許知黎愣愣地看著他:“守護神?這個世界的守護神還是真實世界里的守護神?”
“都是。守護神沒有固定的形態(tài),通常表現(xiàn)為一種感知上的存在,守護人的本體,會隨著本體的轉(zhuǎn)移一起移動,不受時空的限制。”江澈言認真道,“有一種解釋,識神指人后天的思慮、情感、執(zhí)著之心,與先天的元神相對,人死后,強大的執(zhí)念,比如未完成的守護愿望、巨大的冤屈或遺憾,可能使一部分識神滯留世間,無法順利歸入天地或進入輪回,回音婆娑正是這種強大守護執(zhí)念。”
“也就是說,你的前世,可能有一部分因為執(zhí)念滯留,變成了這一世你的守護神?”
“可以這么理解。”江澈言繼續(xù)道,“回音婆娑也可以看作是先祖強烈的、未盡的護家之炁,混合了其意志,在特殊的時空節(jié)點,它守護的不是具體某個人,而是家族的延續(xù)本身。”
解釋完,江澈言總結(jié):“回音婆娑是屬于我的守護神,或許來自先祖庇護,或許來自前世執(zhí)念。總而言之,回音婆娑告訴我,這個葬禮是一場獻祭儀式,棺木上的血跡是坐標。”
許知黎感到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頭頂。
江澈言沒有騙她的理由。
“所以,剛才靈堂里的混亂……”
“是儀式力量外泄,吸引來的怪物。”江澈言接著道,“每次情緒劇烈波動,或者儀式關鍵節(jié)點,都可能引發(fā)這種情況。但通常,會被某種力量修正,就像剛才那樣,強行拉回正軌。我懷疑是陳大師或者二叔背后的人在做手腳,他們需要儀式完美進行到最后。”
“那我們怎么辦?等死嗎?”許知黎問,“回音婆娑有告訴你,怎樣才能對抗那些怪物的入侵、怎樣阻止獻祭儀式的順利進行嗎?”
江澈言點頭:“只要毀了那個作為坐標的五谷袋,就能中斷信號,至少能拖延時間,甚至可能為我們創(chuàng)造逃出去的機會。”
“可棺材已經(jīng)釘死了。”
而且,眾目睽睽之下,他們怎么才能不驚動其他人,打開棺木,拿走五谷袋?
“總有辦法的。”江澈言的目光投向堂屋,眼神閃爍,“出殯之前,還有守靈,還有最后的開光、辭土……這些都是機會。而且,我懷疑……”
他壓低了聲音:“棺材本身,或者這老宅的某個地方,可能就有通往下面的臨時縫隙,那些東西就是從那里爬上來的。如果能找到并封住它……”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仿佛無數(shù)細足爬過的“窸窣”聲,從他們身后的老槐樹陰影里傳來。
兩人同時噤聲,警惕地回頭。
只見槐樹根部盤結(jié)的陰影處,一些細密的、黑色的菌絲正如同活物般緩緩探出,它們扭曲著,蠕動著,像是在空氣中探尋著什么。
它們的目標,似乎正是正在低聲密謀的許知黎和江澈言。
它們能感知到他們的對話?感知到他們的反抗意圖?
“它們發(fā)現(xiàn)我們了!”江澈言臉色一變,猛地拉起許知黎的手,“快走!不能待在這里!”
兩人顧不上再多說,立刻跑進明亮的地方。
那些黑色菌絲如同被驚動的蛇群,迅速從陰影中涌出,緊追不舍,它們爬過地面,爬上墻壁,發(fā)出令人牙酸的粘膩摩擦聲。
許知黎回頭看了一眼,蔓延的黑色潮流在昏黃燈光下扭曲蠕動,讓她頭皮發(fā)麻。
“去……去哪里?”她問跑在前面的江澈言。
“我知道有個放雜物和舊農(nóng)具的地窖,入口很隱蔽。”江澈言頭也不回地喊道,“那里或許能躲一陣。”
兩人穿過荒廢的菜地,繞過一堆柴火,終于在一處看起來像是堆放爛木板和破瓦罐的角落后面,找到了一個幾乎被雜草完全覆蓋的、低矮的木門。
江澈言奮力扯開纏繞的藤蔓,拉開那扇沉重的、帶著鐵銹的門軸聲的木門,一股混合著泥土、鐵銹和陳年霉腐的氣息撲面而來。
“快進去!”他催促道。
許知黎沒有猶豫,彎腰鉆了進去。江澈言緊隨其后,進去后立刻從里面將木門死死關上,并用旁邊一根粗大的木杠抵住。
地窖內(nèi)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只有門縫下透進來的一絲極其微弱的月光,勉強勾勒出彼此的輪廓和地窖大致的空間。地窖不大,堆放著一些雜物,空氣沉悶而潮濕。
門外,那令人不安的“窸窣”聲很快追至,聚集在門外,開始撞擊和抓撓木門,發(fā)出“咚咚”“沙沙”的聲響,仿佛有無數(shù)細小的爪子在拼命想要進來。
木門在撞擊下微微顫抖,灰塵簌簌落下。
兩人背靠著冰冷的土墻,屏住呼吸,在絕對的黑暗和門外持續(xù)的恐怖聲響中,心臟狂跳。
他們暫時安全了,但也如同被困在了墳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