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裂卯兔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師父,那現(xiàn)在該怎么辦?小黎她……她甚至想用命去賭!”江瀟予憂心忡忡。
玄靜真人走到窗邊,望著窗外狹窄巷道切割出的那一線昏暗天空,沉默良久。
“她既已做出選擇,旁人便難強行干涉。因果一旦開始糾纏,外力貿然介入,只會讓線團更亂。”她輕輕嘆了口氣。
“師父,真的沒辦法了嗎?”
可江瀟予不甘心。
許知黎是她最好的朋友,過去救過她的性命。現(xiàn)在,她不能眼看著許知黎把自己一步步推向危險卻坐視不理。
玄靜真人緩緩轉過身來,昏黃的燈光在她清瘦的臉上投下深深淺淺的陰影。
“辦法……”玄靜真人輕聲重復著,走到那張木桌前,手指拂過桌面。
上面只放著一本攤開的、紙頁泛黃的古籍和一支毛筆。
“世間萬事,有因必有果,有纏必有解。只是這解,未必是外人眼中期待的平安喜樂。”
她抬眼看向自己焦急的徒弟,語氣平和:“瀟予,你修行至今,當知強求便是執(zhí)念,亦是魔障。許知黎命途多舛,心性堅韌遠超常人,她既已窺見交易的可能,并決意踏入,這本身或許就是她命定的一程,縱然其中暗藏危險。”
江瀟予嘴唇動了動,想反駁,卻最終低下頭:“弟子明白……可是師父,我做不到眼睜睜看著她……”
“若是你決意插手,也不是不可以,只是這其中的利弊,你要自己衡量好。”
江瀟予進入道觀這些日子,什么脾氣、什么秉性,玄靜真人都看在眼里,知道她是個重情義的人。就算說得再嚴重,她也不會坐視不理。
“師父,利弊我自會衡量,如果有什么辦法能幫幫她,請您告訴我。”
玄靜真人凝視著江瀟予堅定的眼神,深知再多勸阻也是徒勞。她輕輕嘆息,帶著幾分無奈,幾分了然。
“既然你心意已決……”玄靜真人走向屋內的木床,從床底拖出一個古樸的樟木箱子。箱子打開,里面是幾件整齊疊放的舊道袍和一些用油紙仔細包裹的物件。
她從中取出一個長條形的油紙包,層層揭開,露出里面一柄長度不足一尺的木劍。木色深紫,紋理細密,劍身沒有任何雕飾,只在靠近劍格處嵌著一枚色澤暗沉、毫不起眼的銅錢。
“此乃雷擊棗木所制,是多年前一位云游前輩所贈。”玄靜真人將木劍托在掌心,神色肅穆,“它并非斬妖除魔的利刃,其性至陽至純,卻內斂不張。它的用處,在于震懾與劃定界限。”
她將木劍遞給江瀟予:“你將它交給許知黎,讓她隨身攜帶。若那東西靠近,此木劍散發(fā)的氣息會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雖不能傷其根本,但足以讓其感到不適,或許能阻止其輕易侵入她的夢境或神智,為她爭取反應的時間。”
江瀟予雙手接過,感覺木劍入手沉實,隱隱有一股溫煦的熱力透過掌心傳來。
“師父,這……”
“別急,聽我說完。”玄靜真人打斷她,“此物護得住一時,護不住一世。而且,它亦有局限。若那存在的執(zhí)念過于強大,或者……許知黎內心深處并非全然抗拒,甚至有一絲自愿的成分,此物的效力便會大打折扣。”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凝重:“更重要的是,使用此物,等同于向那未知的存在明確展示了反抗的意圖,可能會激怒它,也可能促使它采取更激烈、更不可預測的手段。瀟予,你明白這意味著什么嗎?”
江瀟予握緊了木劍,指節(jié)微微發(fā)白。
她當然明白,這是雙刃劍,給了許知黎一點依仗,也可能將她推入更險惡的境地。
“弟子明白。”她聲音低沉,卻異常堅定,“但至少,小黎不再是毫無還手之力。哪怕只能爭取到一瞬間的喘息,對她而言,可能就是關鍵。”
玄靜真人看著徒弟眼中不容置疑的堅決,知道再多勸阻也是徒勞。她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聲仿佛帶著經年香火浸染過的沉靜。
“既然你心意已決……”她走到屋內的木柜前,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錦囊,囊身是褪色的深藍,用同色絲線繡著細密的云紋,不仔細看幾乎難以分辨。
“這里面是三枚凈心符,非金非紙,是以沉心香灰混合朱砂,輔以特定時辰采集的晨露調和,凝練而成。危難時捏碎一枚,可助她暫時守住靈臺,不被外邪輕易侵擾心神。”她將錦囊放入江瀟予手中,與那柄小木劍放在一起,“此物只能用三次,效用一次弱于一次,切記。它能爭取到的時間,或許只夠她說一句話,或者做一個決定。”
玄靜真人的手并未立刻收回,而是輕輕覆在江瀟予的手上。手掌干燥而溫暖,帶著常年勞作和接觸草藥的粗糙感。
“瀟予,”她的目光深邃,“你此番介入,因果便又纏上了你,即使你想再擺脫,也再無可能。凡事……務必謹慎,量力而行。莫要讓執(zhí)念,蒙蔽了你的判斷。”
江瀟予感受著師父掌心傳來的溫度和重量,心頭酸澀與暖意交織。
她重重地點了點頭:“弟子謹記師父教誨。”
“去吧,再仔細想一想,她的命數(shù),未必是你的。”玄靜真人收回手,重新坐回火爐前,拿起蒲扇,恢復了之前的平靜,“藥快好了,我也該靜修了。”
江瀟予不再多言,將木劍用原來的油紙小心包好,與錦囊一同緊緊攥在手中,躬身行了一禮,轉身輕輕推開房門。
門外,巷道里的風似乎更冷了些。
她回頭看了一眼虛掩的房門,咬了咬下唇,隨即邁開腳步,沿著來時的路,更快地向著許知黎等待的廂房跑去,腳步聲在寂靜的回廊中回蕩。
她不知道這兩樣東西究竟能起到多大作用,但她知道,她不能什么都不做。
正如師父所說,這是選擇,也是必須承擔的因果。
廂房內,安神香的紅點仍然在孤獨地明滅。
許知黎維持著之前的姿勢,只是眼神更加虛無,仿佛在凝視著虛空中的某個焦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