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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能量脈沖爆發的瞬間,她早已看準時機,握著在地洞撿到的那把銹跡斑斑的匕首,沖向集市長。
混亂的能量脈沖如同無形的沖擊波,讓打手們的動作慢了半拍,也讓集市長在劇烈的晃動中失去了平衡。
“攔住她!”集市長驚恐的尖叫變了調,他眼睜睜看著那個本該任他拿捏的女人,眼中燃燒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混合著絕望與瘋狂的決絕,如同索命的厲鬼般沖向自己。
兩個離得最近打手勉強穩住身形,揮舞著砍刀試圖攔截。但許知黎根本不與他們糾纏。她矮身從揮舞的刀鋒下滑過,匕首的尖端在昏暗光線下劃出一道弧線,目標明確。
集市長倉皇后退,肥胖的身體卻成了累贅。他徒勞地揮舞著手臂,試圖格擋,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他習慣了掌控別人的生死,從未想過自己會離死亡如此之近。
噗嗤!
一聲利器入肉的悶響。
匕首并沒有如愿割開喉嚨,而是在集市長慌忙抬起格擋的手臂上,劃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口,滾燙的鮮血瞬間噴涌而出。
“啊——!”集市長發出殺豬般的慘嚎,劇痛和恐懼讓他徹底失去了方寸。
許知黎一擊未能致命,毫不停留。她知道自己只有這一次機會。她借著沖勢,用盡全身力氣,肩膀狠狠撞向集市長肥胖的腰腹。
集市長下盤不穩,又被撞個正著,慘叫著向后倒去,重重摔在高臺邊緣,半個身子都探了出去,搖搖欲墜。
臺下的人群被這突如其來的逆轉驚呆了。他們看著那個平時作威作福的集市長,此刻像一頭待宰的肥豬般哀嚎掙扎,看著那個瘦弱的女人如同瘋魔般繼續撲上去。就連幾乎喪失意識的赫克托也清醒了一點。
許知黎沒有猶豫,她抬起匕首,準備補上致命一擊。
放過他,她和赫克托絕無活路。
然而,就在匕首即將再次落下之際——
“夠了。”
一個平靜、卻帶著無可抗拒威嚴的聲音響起。
時間仿佛凝滯了一瞬。
一股無形的力量輕輕拂過,許知黎感覺自己的手腕被一股柔和卻無法撼動的力量握住,再也無法寸進。那即將刺下的匕首,懸停在了半空。
高臺下方的混亂,打手們的動作,甚至集市長殺豬般的嚎叫,都在這一刻詭異地平息、減弱,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所有人,不約而同地感受到一種來自生命本能的敬畏和恐懼,齊齊望向一個方向。
不知何時,沈爟嶼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高臺的陰影處。
他依舊是一身玄衣,墨發垂肩,仿佛從未離開。只是,他此刻的目光,不再帶著戲謔或慵懶,而是如同萬年寒冰,深邃得令人窒息。
他的目光落在許知黎手中那柄銹蝕的匕首上。
“我的‘記錄者’,”他的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你的筆,似乎有些過于鋒利了。”
許知黎渾身僵硬,那股握住她手腕的力量冰冷而強大,讓她動彈不得。她看著突然出現的沈爟嶼,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荒謬感和更深的寒意。
他果然一直在看著!
看著她掙扎,看著她反抗,甚至看著她差點成功弒殺他“游戲”里的一個重要角色。而現在,他出手制止了。
為什么?是因為集市長還有用?還是單純覺得,這樣結束,不夠有趣?
沈爟嶼緩緩走上前,無視了在地上痛苦哀嚎、血流如注的集市長。他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捏住了那柄銹蝕的匕首刃尖。
令人牙酸的“嘎吱”聲響起。
那柄匕首在他指尖如同脆弱的冰片般,寸寸碎裂,化為齏粉,簌簌落下。
“破壞規則,需要付出代價。”沈爟嶼松開許知黎的手腕,目光終于落在了她蒼白的臉上,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里,似乎閃過一絲極淡的探究,“但勇氣……偶爾也值得一點小小的獎賞。”
他話鋒一轉,讓許知黎完全摸不著頭腦。
接著,沈爟嶼轉向臺下,聲音恢復了那種掌控一切的平淡:“集市長統治結束。此地,由我暫代管理。”
沒有詢問,沒有商量,只是宣告。
他又看向痛苦蜷縮的集市長,屈指一彈,一道微不可見的黑氣沒入其傷口,流血瞬間止住,但集市長也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昏死過去。
“拖下去。他的經驗,或許還有用。”沈爟嶼對臺下幾個明顯被震懾住的原打手吩咐道,那幾人如同得到敕令般,慌忙上前將集市長拖走。
最后,他的目光重新回到許知黎身上。
“你,”他頓了頓,“和他,”指了指角落里驚恐望著這一切的赫克托,“可以離開了。帶著你們應得的報酬。”
“外面的那輛車會送你們到銹原邊緣。到了那里,你自然可以回到你的世界。”
許知黎怔怔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仿佛置身于一場荒誕的夢境。她拼盡全力的反抗,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就像一場鬧劇,被輕易地平息、裁定。
她過關了,但心里沉甸甸的,感覺不到絲毫喜悅。
她沒有再看沈爟嶼,默默走到赫克托身邊,攙扶起他,一步步走向那輛怪車。
這一次,沒有人阻攔。
當她坐上車,車子緩緩啟動,駛向集中營出口時,她忍不住回頭望去。
高臺上,沈爟嶼玄衣墨發的身影孑然獨立,銹紅色的天光在他周身勾勒出冰冷的輪廓。他正俯視著腳下逐漸恢復秩序、卻籠罩在新恐懼下的人群,如同一位剛剛接管了殘破王國的神明。
而她的記錄,似乎以一種她完全無法預料的方式,翻開了嶄新的一頁。
車子駛出屏障,重新投入銹原的荒涼。許知黎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銹紅色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