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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中的沈爟嶼輕笑,那笑聲與眼前實體嘴角勾起的弧度完美同步。
“陷阱?多么難聽的詞。”他慵懶地糾正,“我更愿意稱之為……一場精心策劃的邀請。邀請你,我親愛的媒介,前來見證……并參與,一場小小的‘蛻變’。”
“蛻變?”許知黎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顆瘋狂搏動的“銹蝕之心”。暗紅色的能量流如同垂死的巨蛇般扭動,將實體沈爟嶼的玄色衣袂映照得如同浸透了血。
“這個丑陋的東西,”實體沈爟嶼終于開口了,他的聲音帶著一種金屬摩擦般的冰冷質感,與腦中的聲音既相似又迥異,如同同一個靈魂在不同容器里的回響,“是眼睛的力量源泉,也是禁錮它的牢籠。充滿了矛盾,不是嗎?”
他緩緩抬起手,這一次,不再是虛拂,而是直接探向一根劇烈搏動、即將爆裂的粗大血管。蒼白的手指與那污穢粘稠、閃爍著詭異幽光的組織形成觸目驚心的對比。
滋——
一種令人牙酸的腐蝕聲響起。
接觸點爆開一小團暗紅色的電光,實體沈爟嶼的手指微微一頓,袖口處仿佛有細微的黑氣逸散,但他并未收回手。反而,那血管以他指尖為中心,迅速變得灰敗、干癟,如同被抽干了所有活力,而那暗紅色的能量則如同受到吸引般,絲絲縷縷地匯入他的指尖。
與此同時,許知黎腦中轟然炸響,一股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都要純粹的,像是某種更古老、更混沌、更接近世界本源黑暗的顫栗感,如同高壓電流般順著那共感的鏈接,猛地灌入她的意識。
她忍不住發出一聲短促的哀鳴,雙腿一軟,幾乎跪倒在地。那不是她的情緒,那是沈爟嶼正在“品嘗”的東西。他正在通過她的靈魂作為放大器,貪婪地汲取著來自“銹蝕之心”的禁忌力量。
“感覺到了嗎?”腦中的聲音帶著陶醉的顫音,與實體那邊能量汲取的嗡鳴共振,“這才是……真正的滋味。比那些淺薄的恐懼……醇厚千萬倍。”
許知黎劇烈地喘息著,視野開始模糊,靈魂仿佛要被這過于龐大的體驗撐爆、撕裂。
她看到實體沈爟嶼周身的空間開始微微扭曲,玄衣上的暗紋仿佛活了過來,如同無數細小的蛇蟲在游動。他的眼眸,那深淵般的墨黑,此刻已被濃郁的暗紅徹底侵蝕,散發出如同地獄熔巖般的光芒。
“你……你到底要做什么?!”她用盡最后力氣嘶喊。
“做什么?”兩個沈爟嶼的聲音再次重疊,帶著一種近乎神性的瘋狂與漠然,“取代它。”
簡單的三個字,卻讓整個核心腔室的氣氛陡然劇變。
那一直籠罩著的、屬于眼睛的龐大意志,仿佛被這三個字徹底激怒,無法形容的恐怖威壓如同海嘯般從四面八方壓來,潛伏在黑暗中的所有清理者同時發出尖銳刺耳的咆哮,猩紅的目光死死鎖定了實體沈爟嶼。
就連那顆“銹蝕之心”,也仿佛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搏動得更加瘋狂,更多的血管爆裂,粘稠的液體如同血雨般噴灑。
實體沈爟嶼在面對這滔天的怒意和攻擊時,卻只是緩緩收回了汲取能量的手。他轉過身,第一次,真正正眼看向了門縫后瑟瑟發抖、靈魂幾乎要崩潰的許知黎。
那雙暗紅如血的眸子,穿透了距離和阻礙,牢牢鎖定了她。
“媒介……”他低語,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不容抗拒的召喚力,“到舞臺上來。你的記錄……該進入最精彩的部分了。”
許知黎感覺自己的身體不再受控制,一股強大的吸力從門內傳來,同時腦中的沈爟嶼意志也在推動著她。
吱嘎——
那扇沉重的圓形閥門被無形的力量徹底推開。
許知黎如同提線木偶般,踉蹌著跌入了這地獄般的核心腔室。
瞬間,所有的目光,清理者絕望而怨毒的眼神、眼睛無處不在的冰冷注視,以及兩個沈爟嶼充滿掌控欲的視線,全部聚焦在了她渺小的身影上。
她站在了風暴的中心。
前方,是即將與眼睛展開終極對抗的沈爟嶼。
身后,是退無可退的絕路。
而她,既是這場戰爭的見證者,也是最關鍵的那枚祭品,或者鑰匙。
實體沈爟嶼對著她,伸出了那只剛剛汲取了心臟力量、仿佛纏繞著詭異暗紅電弧的手,唇角勾起一個冰冷而完美的笑容。
“來,幫我……寫下這舊神的終章,與新生的序曲。”
仿佛她體內某個沉睡的開關被沈爟嶼的意志強行撥動,讓她不由自主地向前傾倒,跌入那片由瘋狂心跳主宰的空間。
粘稠的、帶著甜腥腐臭味的空氣瞬間包裹了她,比在通道內更加濃郁。腳下是濕滑的、微微搏動的地面,仿佛踩在某種活物的內臟上。巨大的“銹蝕之心”近在咫尺,它每一次收縮擴張都帶起一陣腥風,暗紅色的能量亂流如同垂死巨獸的脈搏,在她周圍嘶吼、飛濺。
實體沈爟嶼對周圍的混亂置若罔聞。他伸向許知黎的手穩定而堅決,指尖繚繞的暗紅電弧發出細微的噼啪聲,與心臟的搏動隱隱契合。
“靠近我,媒介。”他的聲音不高,卻奇異地壓過了所有噪音,“你的靈魂……是此刻最完美的共鳴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