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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次的死寂,卻比之前更加令人毛骨悚然。因為寂靜之下,隱藏著剛剛進行過生死搏殺的、未知的危險。
又過了不知多久,就在許知黎以為危機暫時過去時,一陣極其輕微的、緩慢的拖拽聲,由遠及近,停在了地洞入口附近。
她的呼吸幾乎停止了,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頭部。
她死死盯著被堵住的洞口,握著匕首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那東西……就在外面。
它發現這里了?
它會進來嗎?
光石的光芒能擋住它嗎?
絕望的恐懼再次蔓延開,堵得她難以呼吸。
然而,預想中的恐怖并沒有發生。
片刻之后,那拖拽聲竟然再次響起,似乎離開了。
許知黎不敢相信,依舊緊繃著身體,等了很久很久,直到外面徹底恢復了之前的寂靜,她才虛脫般地軟倒在地,冷汗已經浸透了她的后背。
剛才外面發生了什么?是什么東西在爭斗?那個停在她洞口的東西又是什么?為什么離開了?
無數的疑問盤旋在腦中,但沒有答案。
這個世界,每分每秒都充滿了致命的未知。
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黑氣,它安靜地纏繞著,仿佛一切與它無關。
天,什么時候才會亮?紅月,又何時會升起?
地洞內的寒冷和死寂仿佛沒有盡頭。許知黎不知道自己蜷縮了多久,時間在這里失去了意義,只有手腕上黑氣那冰冷恒定的搏動,以及胃部因饑餓而產生的陣陣絞痛,提醒著她還活著。
就在她幾乎要被疲憊和絕望徹底吞噬時,一絲極其微弱的變化,透過地洞入口的縫隙滲了進來。
那不再是純粹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一種沉悶的、壓抑的暗紅色調,開始取代深邃的墨黑,如同稀釋的血液慢慢浸染了整個世界。
天,快要亮了。
這光芒讓她稍微安心了一些,至少,根據筆記本的提示,那些可怕的“它們”在白天可能會收斂一些。她必須利用這段時間行動。
她小心翼翼地挪到洞口,豎起耳朵。
外面一片死寂,昨晚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爭斗和拖拽聲仿佛只是一場噩夢。
她深吸一口氣,用匕首和雙手,一點點費力地將堵住洞口的碎石和雜物扒開一條縫隙。
暗紅色的天光涌入,刺得她眼睛微微發疼。
她警惕地向外望去。
銹紅色的荒原再次呈現在眼前,但經歷了一夜的黑暗和恐懼,這片土地顯得更加猙獰和可怖。地面上似乎多了一些凌亂的、難以辨認的拖痕和深色的污漬,無聲地訴說著昨夜發生過的未知沖突。
確認附近沒有明顯威脅后,她艱難地從地洞里爬了出來。腳踝依舊疼痛,但似乎沒有昨晚那么嚴重了。寒冷的風立刻包裹了她,帶著依舊濃重的鐵銹味。
她回頭看了看這個庇護了她一夜的地洞,然后將那塊撬下來的光石緊緊握在手里,另一只手攥緊了那把銹蝕的匕首。筆記本和水壺被她小心地塞進衣服口袋里。
該往哪里走?
哨塔依舊矗立在遠方,但筆記本警告“塔不是方向”,沈爟嶼的任務卻要求她去往哨塔基底。
矛盾讓她猶豫不決。
就在這時,她的目光被遠處地平線上的一些模糊輪廓吸引。
那似乎不是天然的地形起伏,而更像是一片低矮的、雜亂無章的建筑群,或者說,是一片由銹蝕金屬、破碎混凝土和不明材料胡亂搭建起來的集中區域,像是某種荒廢已久的簡陋營地或工廠遺址。
集中營?
一個念頭閃過。那里會不會有更多的資源?食物?水?或者……關于這個世界的線索?甚至,其他的幸存者?
“信任基于共同的恐懼”。
沈爟嶼的提示突然回響在腦海。共同的恐懼……如果還有別人,他們是否也懷抱著同樣的恐懼?這是否是信任的基礎?
相比于直接前往那座哨塔,那片集中營似乎是一個更現實、也可能更安全的中轉站。
她調整了一下方向,她開始一瘸一拐地朝著那片集中營前進。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盡可能利用地面的起伏和零星的障礙物隱藏身形,同時警惕地觀察著四周和地面的影子。
白天的荒原似乎安靜得多,但那是一種虛假的寧靜。她總能感覺到一些若有若無的視線從某些角落投射過來,但當她猛地看過去時,又什么都沒有,只有扭曲的鐵絲網和風化的枯骨。
走了大約半個小時,前方出現了一片相對密集的、半人高的怪異紅色石林,道路從中穿過。
就在她即將穿過這片石林時,一陣極其細微的、壓抑的啜泣聲,順風飄了過來。
許知黎瞬間僵住,全身汗毛倒豎。
有人?還是某種能模仿人類聲音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