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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從地上爬了起來,環顧四周。除了荒原,還是荒原。唯一的顯著地標,就是遠處那座詭異的哨塔。
哨兵之眼……會在那里嗎?
那是唯一的希望。
也是唯一明確的方向。
她咬了咬牙,壓下喉嚨里的哽咽和雙腿的顫抖,邁開了腳步,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那座黑影幢幢的哨塔走去。
腳下的焦土發出碎裂的聲響,每一步都揚起細細的紅色塵煙。
孤獨和恐懼如影隨形。
她不知道會遇到什么,不知道所謂的“哨兵之眼”是什么,更不知道如何才能獲得“庇護”。
她只知道,必須活下去。
銹紅色的塵埃粘在許知黎干裂的嘴唇上,帶著一股濃重的、令人作嘔的鐵腥味和難以言喻的腐敗氣息。每吸一口氣,都像吸入粗糙的砂紙,刮擦著喉嚨和氣管。干燥的風持續不斷地吹著,卷起地上的紅沙,形成一小股一小股的旋渦,發出低沉的、如同嘆息般的嗚咽聲。
視野所及,除了荒涼,還是荒涼。
干裂的大地延伸至天際,與那片骯臟的、銹紅色的云層融為一體。扭曲的鐵絲網隨處可見,銹蝕得幾乎一碰就碎,有些上面還掛著疑似枯骨的東西,風干發黑,形態詭異。她不敢細看,總覺得那些空洞的眼窩似乎在隨著她的移動而轉動。
孤獨感像冰冷的潮水,一陣陣沖擊著她緊繃的神經。在這里,她是唯一的活物。至少目前看來如此。這種絕對的寂靜和空曠,本身就能逼瘋人。
她一步一步朝著遠處那座高聳的哨塔走去。它是這片死寂天地間唯一的地標,也是她腦海中那個冰冷聲音指示的、可能存有生機的地方。
“哨兵之眼”的庇護?
那會是什么?一個安全屋?一種道具?還是某種儀式?
“不要相信影子移動的方向。”
這句話反復在她腦中回響,像一句神秘的讖語。她忍不住頻頻低頭看向自己的腳下。
陽光透過不均勻的云層,在地上投下她拉得長長的、變形的影子。影子的移動似乎完全遵循著光線的角度變化,看不出任何異常。
但這提醒了她時間。
她抬頭望天,那片銹紅色的蒼穹正在緩慢地、不可逆轉地暗淡下去。云層仿佛吸飽了污血,變得愈發厚重低沉。空氣中的寒意也開始加劇,風中的嗚咽聲似乎更加清晰了,偶爾還夾雜著一些極細微的、像是金屬摩擦又像是低語的雜音。
必須在天黑前趕到。
這個念頭催促著她,盡管雙腿如同灌了鉛,肺部因吸入過多塵埃而火辣辣地痛。饑餓和口渴的感覺再次襲來,比在現實世界中更加尖銳。在這里,似乎一切的感官都被放大了,尤其是痛苦和恐懼。
她走了不知道多久,時間在這里失去了度量意義。哨塔看起來依舊遙遠,距離感模糊得令人絕望。周圍的景色單調重復,仿佛她一直在原地踏步。
就在這時,她腳下突然踩空。
“啊!”她驚呼一聲,身體失去平衡,猛地向下滑去。
那是一個被紅沙半掩埋的坑洞。她猝不及防,沿著陡峭的坑壁滾落,紅沙和碎石噼里啪啦地跟著她一起落下。
砰!
她重重摔在坑底,濺起一大片塵土。幸好坑不算太深,但這一摔也讓她眼冒金星,手肘和膝蓋傳來火辣辣的疼痛,估計擦破了皮。
她掙扎著坐起來,環顧這個突然出現的坑洞。坑底散落著更多白骨,還有一些銹蝕得看不出原貌的金屬碎片。坑壁陡峭,徒手很難爬上去。
絕望感瞬間涌上心頭。
但生的執念催促她打起精神。
突然,她的目光被坑底角落的一樣東西吸引了。
那是一個破舊的、沾滿紅沙的皮質筆記本。看起來有些年頭了,但似乎并未完全腐朽。
在這種地方,怎么會有一個筆記本?
強烈的不安和一絲微弱的好奇驅使著她。她爬過去,小心翼翼地撿起筆記本,拍掉上面的沙土。
筆記本的封面沒有任何字樣。她翻開第一頁。
紙張泛黃脆弱,上面用一種暗紅色的、像是干涸血液的顏料寫著歪歪扭扭的字跡。
“第三天:它們怕光,真正的光,不是這該死的紅色。影子會騙人。塔不是方向。”
字跡潦草,透著一股瘋狂。
許知黎的心猛地一跳。怕光?影子會騙人?塔不是方向?
這似乎印證了沈爟嶼的警告,但也推翻了她的目標。如果塔不是方向,那哪里才是?
她急切地往后翻。
后面的頁數大多空白,或者字跡模糊不清。只有中間某一頁,又有一段相對清晰的話。
“……找到了一個地洞,暫時安全。但‘它們’在附近徘徊。聲音……不能聽那些聲音……會想要走出去……必須堵住耳朵……”
“它們”?是指這個世界里的怪物嗎?聲音?什么聲音?
再往后翻,最后一頁有字跡的地方,是用幾乎戳破紙張的力度寫下的一行大字:
“眼睛!!!塔頂的眼睛在看著一切!!不要被它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