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裂卯兔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許知黎猛地打了個寒顫,呼吸凝成白霧。
在她面前,空氣中的塵埃似乎被無形的力量攪動,緩緩匯聚、凝結。那墨色的黑氣從她手腕印記中絲絲縷縷地逸出,如同擁有生命般在她前方的空中勾勒、填充。
不過眨眼之間,那道玄衣墨發的修長身影再次顯現。
沈爟嶼靜立在那里,周身散發著比之前更加凝實的冰冷氣息。他俊美卻毫無生氣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深不見底的墨瞳徑直看向許知黎,帶著一種永恒的漠然。
“什么事?”
許知黎被他驟然出現的方式和這直白的質問噎了一下,準備好的說辭卡在喉嚨里。她下意識地握緊了仍然有些酸痛的手腕,強迫自己迎上那雙冰冷的眼眸。
“我……我想問問,”她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你吸食我的……‘陽氣’,具體會對我造成什么影響?是壽命?氣運?還是別的什么?”
沈爟嶼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絲毫波瀾。直到她說完,他那雙墨黑的瞳孔才微微轉動,視線似乎在她蒼白的面孔和緊張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
“壽命?氣運?”他重復了一遍這兩個詞,語調平直,卻莫名帶上了一絲極淡的嘲弄,“人總是擔憂這些淺顯的東西。”
他微微向前飄近了半分,那股迫人的寒意更加清晰。
“我所需的,并非你那點微不足道的生機壽數,也非那虛無縹緲的運勢。”他的目光落在她手腕的黑氣上,“我汲取的,是你書寫那些故事時,所傾注的‘恐懼’本身。”
“恐懼……”許知黎喃喃道,有些不解。
“純粹的、強烈的、源自靈魂戰栗的恐懼,才是真正的滋養。”沈爟嶼的聲音低沉下去,“你瀕死時的絕望,你構建那些詭異世界時的戰栗,你經歷它們時的瘋狂……這些情緒,經由你之手轉化為文字時所散發出的‘氣息’,才是我的食糧。”
他抬起蒼白的手,指尖虛點向她的太陽穴。
“至于影響?頻繁地沉浸在極致的恐懼之中,你的精神能支撐多久而不崩潰?這難道不比虛無的壽命更值得擔憂嗎?”他的嘴角似乎極其微小地勾了一下,“當然,若你停止‘喂養’,這契約通道自然會逐漸枯萎,對你而言,最大的代價……或許是重新變回那個連飯都吃不起的可憐蟲。但寫文不是謀生的唯一手段,你當然可以另謀生路。”
“現在,”他放下手,身形開始有變淡的趨勢,顯然不打算再多言,“你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了。若無他事,不要打擾我。”
眼看他又要消失,許知黎急忙開口:“等等!”
沈爟嶼即將消散的身影微微一頓,重新凝實了些許,墨色的瞳孔轉向她,無聲地施加著壓力,等待她的下文。
許知黎招招手,示意他近一點。沈爟嶼倒也給面子,真的靠近了一點。
啪——
沈爟嶼頓了一下,低頭看見貼在胸口的黃紙符。
許知黎:“……”
壞了,從道觀求來的符咒不管用。
沈爟嶼有些嫌棄地把符咒揭下來,貼到許知黎的腦門:“這種符咒太普通,對付不了我。”
許知黎:“……對不起。”
下次去求個厲害點的唄?可這話,她不敢問出口。往人家胸口貼符已經很冒昧了,再追問人家什么符咒能收了他,有點過分。
許知黎吹起泛著朱砂和草木香的符咒,偷看他的表情。好像沒生氣。
許知黎趕緊換了個話題:“我……是意識進入了那些奇怪的場景嗎?”
她一直很好奇。
在那些光怪陸離的場景里,她是沒有實體的存在,她能看見,能聽到,能感知,但是她清晰地意識到,在那些場景里,她沒有身軀,她是一團意識,可以被那些怪物攻擊的意識,可以死亡的意識。
“是。”
“如果我的意識死在里面,現實中的我會怎樣,也會死嗎?”
“是。”
“你……可以幫我嗎?”
既然她的意識進入那些世界的時候,他可以在旁為她指路,那么,他是可以、也愿意幫她的吧?
“可以,可是——”
那個玄衣墨發、俊美卻冰冷的身影捧著她的臉,讓她轉向電腦屏幕。
透過電腦屏幕,許知黎看見他站在她身后,微微俯身,帶著侵入骨髓的寒意,以一種近乎擁抱的姿勢將她攏在懷中。他蒼白修長的手指甚至虛虛地搭在她的肩膀上,冰冷的觸感隔著薄薄的衣料清晰傳來。
沈爟嶼的下巴輕抵著她的發頂,深不見底的墨瞳透過已經熄滅的電腦屏幕,與她視線相交。
“你拿什么來交換呢?我是鬼,不是神,不受人的召喚,不滿足人的愿望。”
然后,他微微側頭,一個冰冷到沒有一絲溫度的吻,落在了她的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