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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擔心,不是約定好了當你的傾聽者嗎?這是你我之間的秘密。我不會告訴未來,也不會告訴其他人。”
仿佛看透了她的心事,對面的男人笑著回應了她。
不該是這樣,不該如此溫和。
她詫異地問出聲,“你不覺得我惡毒,不配當未來的姐姐嗎?”
“怎么說呢?林青葉露出思索的表情,“會嫉妒兄弟姐妹是很正常的事,哪怕像我這樣崇拜自己的哥哥,偶爾也會有陰暗的想法,想爭個第一,想更討母親歡心,現在想來,幼時的自己真的好幼稚。雖然你有錯,可那時你還年幼,讓你真正動手的是因為父親沒有給予你足夠的安全感。你們父女的關系貌似到了今天也沒有改善,雪村先生這個父親做得很失敗啊……”
“當然,我永遠也不會原諒他!我已經和他斷絕關系了!”雪村玲奈驟然打斷林青葉的話,像亮出刺的刺猬,擺好了戰斗的姿態。這樣的她不像渴求父愛,反而因為失望拒絕成為雪村海生的女兒。
“哦?他做了什么?”林青葉好奇地問道。
“與其說他做了什么,不如說他什么都沒做。僅僅因為母親曾經有個前男友,我又是早產兒,父親便認定我不是他的孩子。”
“所以他才會區別對待你們姐妹。”林青葉恍然大悟,“他做過親子鑒定了嗎?”
“呵~”雪村玲奈發出了森冷的笑聲。
“可笑的是他根本沒去確定。他在我母親病臥在床的時候吵架吐露了這件事,母親讓我去做親子鑒定證明給他看,結果你看怎么著?我就是他親生女兒,但他已經冷落我16年了!”
昏暗的燈光下,那張年輕的面孔上寫滿了怨恨。林青葉看不到,可萩原研二看得一清二楚。
有著丈夫、父親身份的男人為何任由猜疑扎進心口,吸食血液?
那一團粗壯的心結在經年累月的纏繞下終于絞殺了他們父女之間的關系,再難修復。
未來被拐早就敲響了警鐘,可這個男人置若罔聞。
現在再去推敲前幾日雪村海生的話,“不怪罪大女兒和妻子”是真的“不怪罪”嗎?
總說時間會淡忘過去的疼痛,年復一年的尋人啟事更多的是一種自我安慰,是世人期望看到他們做出的演出。
雪村海生怪自己失言說了重話未必是假話,但他與妻女的心結就在那里,無法給予更多的關懷帶她們走出來,責怪反而像降下的刑罰,以致讓兩人都背著沉重的枷鎖活著。
“我知道我不該將未來的失蹤怪罪到那個男人頭上。”
雪村玲奈又泄氣般垂下頭,手遮著額頭,一時之間那頭在舞臺上璀璨發光的金發也變得像枯草那般落敗。
“我原本以為是我的過錯,我和母親也容忍了那么多年他忙于工作對我們的不理不睬,可為什么他能說出那種話,我明明就是他的孩子!母親甚至被他氣得死前拒絕和他見面。我呢,活下來像個笑話,我甚至沒有他領養來的兒子更受他照顧。”
“為什么不該怪罪?你沒享受到的父愛就應該讓他補償你,你和他斷絕關系有要什么嗎?”
林青葉一拍桌子,義憤填膺地站了起來。
雪村玲奈被嚇得抬起頭,手下意識抱著琴盒,結巴地回道:“沒,沒……我為什么要他的東西?我什么都不需要!”
“生活費也不要?”
“我自己會掙!我不想占他一分一毫的便宜!”
“笨蛋!你還在上學吧,光靠晚上樂隊在酒吧的駐場表演怎么夠維持你的生活,白天上學晚上兼職成績能維持住嗎?做樂隊也要花錢吧!你的股份,你的分紅,你的生活費,該要的都去要!”
看雪村玲奈的穿著打扮以及出手的大方就知道她有自己的小金庫,出走的一年她沒虧待自己。
但她花錢的速度比得上賺錢的速度嗎?真到窮困潦倒回去求助自己也會感到難堪吧,不如提前調整好心態回去當好雪村大小姐,到了能獨立賺錢的時候再脫離雪村家。
林青葉在社會闖蕩那么久,深知錢的重要性。特別是單打獨斗背后沒有團隊與人脈的時候,處處碰壁。
“我才不要!你不會是那個人的說客吧?我才不會回家。”雪村玲奈再次豎起了刺,用防備的目光看著他。
她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多看,此刻她的心如同林青葉左耳垂下的耳墜一般搖搖晃晃,她真怕被那張臉蠱惑了。
[小青葉,不要太激進,用溫和一點的方式提醒她哦!]
啊,他怎么把心里話說出來了?
“抱歉,方才是我唐突了。我并不是雪村先生的說客,要說什么身份,你可以把我當做未來的朋友。”
林青葉微微紅著臉,把冒出來的本體默默塞回去。雖然他是好心,可又憑什么對別人的生活指手劃腳?
還是交由研二溝通才好。
“我的建議你可以參考,不必非要那么做。我只是考慮你日后若是走上音樂的道路,雪村家的資源可以讓你的音樂之路更順暢些。但又難以確定,你在安穩環境下的創作是否還能保留靈氣,所以還是你自己決定吧。”
“別小瞧我!”雪村玲奈嘟囔著,手輕柔地撫上琴盒,像看著自己的戀人。
這是她的第三把吉他,陪伴她的日子比父親與她相處的日子還長。
“已經有公司打算簽我們樂隊了,不過我想等高中畢業再簽,現在的確太忙了。你說得也對,但是我還現在還不能和父親和解,大不了錢花完了再回去!現在還是讓他滾蛋吧!”
她豪邁地揮了揮拳頭,打在沙發軟墊上,視線余光一不小心瞥到林青葉贊同的點頭微笑,臉不爭氣地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