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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景珩貼上來。
他站在她身后,從匣子里取出那根金簪,要給她綰發。這些天她的梳洗打扮基本上都是?景珩一手包攬的?,他已經相當熟練。只是因著兩人的?矛盾,殷晚枝一直不愿意?讓他近身。
他伸手攬住她的?肩,想把她攏進懷里給她弄頭發。
“松手。”
她偏頭想躲,他的?手臂卻收緊了,將她整個人帶進懷里。明明也才幾天沒有靠近,但景珩忍不住低下頭,鼻尖蹭過她的?發絲,嗅聞著?女人身上的?香味。那味道像帶著?鉤子一樣,勾得他心口發緊,他忍不住將人死死扣在懷里,下巴抵在她肩窩里,不肯松。
“殿下這又是?什么?意?思?”殷晚枝被他箍得動彈不得。
“這是?孤母后的?簪子。”景珩問道,“杳杳不喜歡嗎?”
殷晚枝發現這人一陣一陣的?,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誠然,景珩對她很好,她能?感受到他的?愛,也許他真的?心悅她,但既然心悅她,就應該按照她擇夫的?標準來對待她。
她帶了一點嘲諷意?味。
“不喜歡。請殿下去給未來的?太子妃,而?不是?我這個已死——”
話音未落,金簪脫手。
帶倒了臺面上一只胭脂小瓷罐。
只聽?一聲脆響,瓷罐摔了個稀碎。
景珩的?手還攬在她腰間,簪子尖口劃過他的?手背。那道燙傷本就還沒好,皮肉正處在最脆弱的?時候,簪尖劃過,一下撕裂開來。
血順著?指縫滴滴答答落下來,落在碎瓷片上。
“失手了。”
銅鏡內,男人的?眸色沉了幾分。
他低頭看著?自己手背上那道新添的?傷口,眉頭都沒皺一下。
景珩捏捏她的?指尖:“別說這種賭氣的?話。”
“景珩,你覺得我是?在賭氣嗎?”
景珩動作頓住。
他撿起簪子,對手上的?傷混不在意?,血還在流,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殷晚枝幾乎忍不住想抬眼去看,但克制住了。
氣氛逐漸緊繃。
就在這時,旁邊的?阿鯉似乎被他們?的?動靜吵醒了,竟然啼哭起來。
方才景珩進來便將殿內的?人遣了出去,眼下兩人這般,外面沒人敢進來,更別說哄孩子。
殷晚枝想去抱阿鯉,但景珩比她快一步,熟練地?將孩子抱了起來。
沒多久,阿鯉就不哭了。
孩子吐著?泡泡,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懵懂地?看著?兩人,時不時蹬一下小腿,渾然不知方才這里劍拔弩張。
她心情復雜。
景珩抱著?孩子,看著?她道:“阿鯉很乖。”
男人一只手還在流血,有點艱難地?抱著?孩子,血從他指縫間滲出來,滴在襁褓的?邊角上,洇出點點暗紅。可他托著?孩子的?那只手穩得很,另一只受傷的?手只是?虛虛攏在孩子背后。方才那點強勢蕩然無存,此時此刻說出這種話,竟顯得有幾分可憐。
殷晚枝有點煩,煩自己心不夠狠。
可看著?景珩懷里那小小的?一團,她終究忍不住心軟了。
她讓方竹去取了藥箱來。
“手上全是?血,別弄到阿鯉衣服上了。”她頓了頓,聲音硬邦邦的?,“阿鯉的?衣服很貴,弄臟了該沒法穿了。”
女人低聲吩咐:“藥箱給我。”方竹遞上藥箱,她接過來,在榻邊坐下。
景珩想讓她抱孩子,殷晚枝沒接:“抱著?,別動。”
她拉過他的?手,低著?頭,一點點幫他清理傷口。燙傷的?水泡被簪子劃破,邊緣翻起一層薄皮,血混著?藥膏黏在皮膚上,看著?就疼。
她用帕子蘸了清水,一點一點地?把那些污漬擦掉,動作說不上溫柔,但很仔細。
景珩低頭看著?她的?手,沒有說話。
殷晚枝擦完血,又拿藥膏來抹。
她抹得不算輕,指腹壓著?傷口邊緣把藥膏推開,景珩的?手微微繃緊了一瞬,又松開了。
女人握著?他的?手,一點點幫他擦藥,景珩唇角不自覺上揚了幾分。他一只手抱著?阿鯉,懷里阿鯉正咿咿呀呀地?笑,小手抓著?他衣襟,扯來扯去。
殷晚枝抬頭時,他立馬收斂了臉上的?笑意?,但殷晚枝還是?看見?了,這段時間景珩和她日日待在一起,她太熟悉這人了。
她問:“疼嗎?”
景珩:“不疼。”
“哦。”殷晚枝擦藥的?手故意?用力。
男人臉色陡然白了幾分,卻沒躲。甚至沒縮手,就那么?伸著?,由著?她按。
殷晚枝忽然覺得無趣。
她不需要他討好她,也不需要他裝可憐。
她要的?是?一個能?跟她平等相待的?人,不是?一個在她面前低眉順眼的?太子,更不是?那個高高在上替她做所?有決定的?人。
她看著?地?上那攤碎瓷,忽然開口:“其實你不必這樣。傷的?是?你,我不會心疼,我只是?看在阿鯉的?面子上。”
景珩的?面色依舊,但明顯比方才要僵硬幾分。他看著?女人那雙冷淡的?眸子,確信她不是?在說笑。
殷晚枝將藥箱合上:“景珩,我不過這樣你就難受,若是?有朝一日你也被抹去身份,被別人用保護的?名義關起來,你會如何?我以為你該是?了解我的?。”
她將藥箱推到桌角,然后伸手把阿鯉從他懷里抱了出來。
“藥擦完了。你自己包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