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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名這種私密的東西,除了身邊親近的人,還有誰會?知曉?他眸光微頓,沒說話。
殷晚枝還想湊近細(xì)看,景珩忽然道?:“走吧。”說著往前邁了一步,不?緊不?慢,恰好擋住了她的視線。
殷晚枝偏頭看他,他已經(jīng)轉(zhuǎn)過身,往臺階方向走了。
兩人往回走,路過山門時又碰見方才那群打水的小沙彌。進(jìn)了寺廟,大和尚迎面走來,幾個小光頭瞬間收了嬉笑,一個個繃著臉裝老成,步子都邁得端端正正。
裝模作樣起?來。
殷晚枝看了景珩一眼?,又看了看那群小沙彌,沒忍住彎了彎嘴角。
景珩偏頭看她,眉梢微挑。
“你不?覺得你和他們很像嗎?”她難得主動開口,語氣里帶著點(diǎn)促狹。
景珩看了她一眼?,倒沒惱,只淡淡道?:“孤小時候確實(shí)在寺廟住過,太后禮佛,孤幼時便養(yǎng)在佛堂邊。”
殷晚枝愣了一下,想起?趙懷珠說過的話,太子從小養(yǎng)在太后身邊。
原來是在寺廟里。
她忽然有些明白?他身上?那股清冷疏離又裝模作樣的勁兒是從哪兒來的了。
兩人并肩往下走。
深秋的風(fēng)從江面吹過來,帶著水汽的涼意,殷晚枝下意識縮了縮肩膀。
手忽然被人握住了。
她整只手被包進(jìn)他的掌心。他的手很大,骨節(jié)分?明,指腹帶著薄繭,把她的手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地裹住,風(fēng)便吹不?進(jìn)來了。
殷晚枝愣了一瞬,低頭看著兩只交握的手,又抬頭看他。
男人面色如?常。
她忽然想起?方才在船上?,他也是這樣,莫名其妙就不?生氣了,莫名其妙就走到她身邊,莫名其妙就把手伸過來了。好像所有的陰晴不?定、忽冷忽熱,最后都會?落在這一個動作上?,把她拉近,握著她的手,替她攏一攏衣襟。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沒有掙開。
也許是他的手太暖了,方才被風(fēng)一吹,她手指早就涼透了。
他握上?來的時候,那股暖意沿著指尖一路漫上?來,她竟舍不?得松。
兩人就這樣走完了剩下的石階。
殷晚枝一直沒抬頭,也就沒看見,景珩的唇角那抹極淡的弧度。
……
船在寧州停了一日。
除了補(bǔ)給,還有等人。
而船上?這幾日,殷晚枝算是徹底領(lǐng)教了什么叫“得寸進(jìn)尺”。景珩先前好歹還收斂些,如?今是肆無忌憚,有事沒事就要把她往懷里攬,她掙了兩下沒掙動,索性放棄了。
他倒也沒做什么出格的事,只是偶爾會?忽然捏一捏她的手指,或者在她看書看得出神時,伸手撥一下她耳邊的碎發(fā)?。
怪嚇人的。
殷晚枝起?初還會?僵一下,后來竟也慢慢習(xí)慣了。
習(xí)慣這東西,真是可怕。
下午殷晚枝正靠在軟榻上?翻話本子,聽見他吩咐章遲去接人,隨口一問?:“誰要來?”
景珩看她一眼?:“沈玨,就是子安,孤的表弟。”
殷晚枝翻話本子的手頓了一下。子安,她當(dāng)然記得,在船上?時,肌肉漂亮,笑起?來眼?睛彎彎的那個少年嘛。
當(dāng)時她還覺得那人單純好騙來著。
殷晚枝摸了摸鼻子:“那個……要不?我?先回自己船上??”說完她就知道?他不?可能答應(yīng),果然。
景珩沒接話,就那么看著她。
殷晚枝被他看得更心虛了。
當(dāng)初在船上?,她給自己編了個“喪夫寡婦”的身份,沈玨一口一個“杳杳姐”喊得真心實(shí)意,如?今弄成這樣,怪尷尬的。
景珩看她一眼?,語氣淡淡:“遲早要見。”
殷晚枝閉嘴了。
而另一邊。
沈玨上?船時,一眼?便看出這船不?對。
這船未免太奢侈了,比太子表哥從前在京城的座船還要奢華幾分?。
太子表哥向來不?喜鋪張,今日倒是轉(zhuǎn)了性?他帶著滿腹疑惑踏上?甲板,章遲迎上?來,笑著引他往里走。
“小將軍一路辛苦,殿下在艙里等著。”
沈玨點(diǎn)點(diǎn)頭,心里那點(diǎn)疑惑被即將復(fù)命的緊張沖淡了些。艙門推開,他正要行禮,余光先掃到了一道?人影。
他的步子猛地頓住。
殷晚枝坐在窗邊,手里還捏著話本子,對上?來人視線,她微微一笑。
沈玨的目光落在那張熟悉的臉上?,眸子里滿是錯愕,還有幾分?激動。
杳杳姐!
他幾乎要脫口而出。
可視線一轉(zhuǎn),就見那隆起?的小腹,他愣了一瞬。
那點(diǎn)激動瞬間變成了驚愕。
少年眼?底的光肉眼?可見的破滅。
他張了張嘴,聲音有些發(fā)?飄:“杳……宋娘子?”
殷晚枝干巴巴地應(yīng)了一聲:“咳,是我?。”
沈玨腦子里嗡了一聲,他看看殷晚枝,又看看景珩,杳杳姐為什么會?在這兒?為什么會?……會?……
他難以置信。
“子安。”景珩的聲音從案后傳來,“先說雍州的事。”
沈玨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把滿腹的疑問?咽回去,垂首稟報。可他的目光總是不?自覺地往殷晚枝那邊飄,看她一眼?,又飛快收回來,看一眼?,又收回來,反反復(fù)復(fù),心不?在焉。
景珩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什么也沒說,只是側(cè)過身,將殷晚枝面前那盞涼了的茶換成了熱的,順手替她攏了攏膝上?的薄毯。動作自然,像是隨手做的,算不?上?刻意。
殷晚枝看了他一眼?,景珩面色如?常,收回手,繼續(xù)聽沈玨稟報。
沈玨的話頓了一瞬。他看看表哥那只還沒完全?收回來的手,又看看殷晚枝膝上?那條薄毯,垂下眼?,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把剩下的話說完。
艙里氣氛詭異。
章遲上?前一步,笑著引沈玨往外走:“小將軍一路辛苦,先去歇著吧。”
沈玨張了張嘴,想說什么,目光又往殷晚枝那邊飄了一下。那個“杳杳姐”在嘴邊轉(zhuǎn)了一圈,到底沒有喊出來。他垂下眼?,跟著章遲出去了。
艙門合上?。
殷晚枝終于?松了口氣,她偏頭看了景珩一眼?,總覺得方才他換茶、攏毯那幾下,做得太順手了些。
像是故意的。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diǎn)什么,又覺得沒什么好說的,便又閉上?了。
景珩沒看她,低頭翻了一頁文書。
殷晚枝收回目光,垂下眼?,手指無意識地捏了捏薄毯的邊角。
她當(dāng)然知道?沈玨遲早要知道?,她只是……
“他遲早要習(xí)慣。”
景珩的聲音忽然響起?來,還是那個不?咸不?淡的調(diào)子。
殷晚枝愣了一下,偏頭看他,他沒抬頭,筆尖在紙上?頓了一下,又繼續(xù)寫。
她盯著他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心里嘀咕:這人是在說沈玨,還是在點(diǎn)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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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提前更新掉,天天極限趕場,太嚇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