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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昱之直起身?,沒有看景珩的眼睛,目光落在?他衣襟那幾道金龍紋上,停了一瞬,便移開了。
景珩想起方才她在?廊下說的那句話?,“能不能先別讓宋昱之知道?”她怕他受不住。
他目光落在?這張蒼白的臉上,是挺受不住的,風一吹就倒,確實經不起什么?刺激。
“宋公?子身?子不好,不該夜里出來吹風。”
宋昱之沒接這話?,只是把那件外披從臂彎里取出來,搭在?手上,垂下眼理了理被風吹皺的衣角。動作很慢,像是在?斟酌什么?。
半晌,他才開口,聲音依舊很輕:“內子出門未歸,在?下出來尋一尋?!?
內子。這兩個字從他嘴里說出來,稱不上刻意?。
可景珩面色沉了沉。那日在宴會上,他第一次聽這人說出“內子”二字時,就覺得刺耳。
如今再聽,依舊刺耳。
“宋公?子尋到了?”景珩問,語氣淡淡的,“她現在?跟著孤的人,很安全?!?
他邁步,從廊下走?出來。燈籠的光落在?他身?上,那身?玄色衣袍上的金線在?光影里流轉,周身?氣度壓人,甚至有些凌厲。
他從宋昱之身?側走?過,腳步沒有停頓。
“殿下?!?
聲音很輕,從身?后傳來。
景珩腳步頓住。
“殿下身?份尊貴,想要什么?樣的女子沒有?!彼侮胖穆曇舨桓?,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他耳里,“內子不過一介商賈之婦,擔不起殿下如此費心,若殿下只是一時興起,還請高抬貴手。”
景珩轉過身?,對上那道目光。
那雙眼很平靜。
沒有失態的怨懟,或者?質問。
可就是這種平靜,比任何控訴都更?讓人難以忽視。
“宋公?子這是在?教孤做事?”
“不敢?!彼侮胖溃霸?下只是覺得,殿下與內子,本不該有什么?交集?!?
景珩看著他,沒有立刻接話?。
半晌,他才開口。
“宋公?子應該早就知道,她肚子里的是孤的骨肉?!?
這話?落下來,廊下安靜了一瞬。
宋昱之的手指微微收緊,搭在?那件外披上,指節泛白。
他沒有否認,甚至沒有露出驚訝的神色。
顧逢舟方才在?馬車里已經告訴他了,蕭行止就是太子。有些事,不需要顧逢舟說得太明白,他也能猜到。那夜在?假山后面,她被人堵住,偏巧是他解的圍?;饒瞿且?,他受了傷還要抱著她避開所有人,那些冊子,方大?夫,樁樁件件,都不是一個幕僚該做的事。
景珩看著他,目光沉沉。
“宋公?子既然清楚,就該明白,她留在?宋家,不會?長久?!?
夜風灌進回廊,宋昱之忍不住咳了兩聲,比方才更?急,他手抵著唇,等他平復下來,那件外披已經被他攥得皺了一角。
他抬起眼,對上景珩的目光。
“可殿下給的,她未必想要,”他頓了頓,聲音比方才輕了些,“身?易移心卻難?!?
這話?落下來,周圍安靜了一瞬。
“宋公?子倒是了解她。”
景珩想起她低著頭為這個病秧子求情的樣子,想起她每一次提到“夫君”時那副理所當然的口吻。
她在?意?他。
不管那在?意?是出于感激、愧疚,還是別的什么?,她在?意?他。
這個念頭讓景珩胸口那股壓了許久的躁意?翻涌上來,可他沒有動。他只是站在?那里,看著宋昱之,面色沉靜,下頜繃緊了一瞬便恢復了慣常的冷淡。
“可若她愿意?呢?”景珩語氣平靜,“繁華亂人眼,江寧如何比得了京城?!?
宋昱之站在?那里,沒有說話?,清冷的月光灑下來,將他的臉色映照得有些慘白。
風吹過,單薄的衣服貼在?身?上顯出瘦削的輪廓。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
“……她若愿意?,我不會?攔。也希望殿下莫要欺她?!?
說完他告辭轉身?,月白的背影慢慢消失在?回廊盡頭。
景珩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背影,面色沉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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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最近熬夜熬狠了,總是呼吸不上來,感覺得去醫院看看,加上12號有個考試,最近要開始備考,感覺更新會慢一點,不好意思
(不過日更是肯定的,小紅花get?。?